苏绾晃了晃那只刻着她模样的小木人。
“你偷偷雕我?”
夜珩悬在半空的手指蜷了蜷,过了两息,终是收回,转而去拿那根断掉的木楔。
“不是偷偷。”
苏绾手腕一翻,直接把木雕往袖里一塞。
“那你当面雕?”
夜珩抬起头看她。
“你不许。”
“我当然不许,谁家正常人把债主刻成小人藏在床底下?”
夜珩的视线落在她的袖口上。
“还我。”
“不给。”
苏绾站起身,两人之间的布带瞬间绷直。
她被这股力道扯得停了一下,索性抬起手腕给他看那个死结。
“先解开。”
夜珩垂下手,视线回到那截断裂的木头上。
“还不稳。”
苏绾盯着他。
“你还挺讲规矩?”
夜珩没有说话,只沉默地捡起那截废掉的木楔。
行。
疯批有疯批的规矩。
她正要开口骂人,屋外那层黑色的魔障忽然被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开一角。
木屋门板随之一震,那刚刚拼好的床架应声出一声脆响,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苏绾低头看着床。
夜珩也低头看着床。
苏绾缓缓转头,视线穿透门板,冰冷地落在院外。
“楚河。”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最好是来给我的床磕头。”
门外传来剑身拖曳过石面的刺耳响动。
下一刻,黑障被强行撕开,楚河提着剑踏入院中。
他肩上还渗着血,衣襟沾染了泥尘,偏偏背脊挺得笔直,依旧端着他那副正道徒的架子。
他身后,还跟着洛灵儿。
洛灵儿扶着一截断枝,一身白衣也沾了尘土,脚步放得极轻。
她一进院子,视线先是飞快地掠过夜珩的方向,随即就定格在苏绾的背后。
苏绾后颈皮肤一紧。
那不是在看她的伤。
那是在找她脊梁里埋着的东西。
苏绾抬手,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腕上的布带,同时往前挪了一步,将木屋的门挡得更严实。
保命第一条。
绝不让女主摸清自己的底牌。
楚河看见她腕上那根连接着屋内的布带,脸色愈难看,剑尖在地上重重一点。
“苏绾,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苏绾推开门,直接跨过门槛站到院里。
“哪来的野狗在我门口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