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o年3月,大河村。
“妈,那死丫头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沈卫东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沈乔倏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面土胚墙,墙皮因年头有些久微微脱落,墙中间贴着一张伟人画像。
沈乔有些怔忡。
她不是被沈卫东从高楼推下去,摔死了吗?
难道又活了?
还没等她理清楚现状,又听到继母王桂花的声音。
“她翻不出什么风浪,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就怕她闹起来,她不嫁刘文军,拿不到那笔彩礼,我就完了,妈,你想想办法,我是一定要娶妍妍的。”
听着这些算计,沈乔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
她真的重生了!
沈卫东把知青张妍睡了,人放了话,要二百块彩礼,和三转一响,不然,就要告他耍流氓。
王桂花舍不得让亲儿子去吃花生米,就想把她卖了换彩礼。
可刘文军是天阉,只能和男的玩。
刘母明知情况,还天天磋磨她,骂她是不下蛋的鸡。
沈乔想杀了推她进火坑的这对母子,但肚子出巨大的“咕噜”声。
强烈的饥饿感,让她恢复了理智。
有些债,应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沈乔想坐起来,身上却使不上力气。
昨天,她磕破脑袋,一直睡到了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王桂花听到动静赶紧过来。
“我的儿,你可算醒了。”
王桂花欣喜万分地将她搂紧怀里,揪心地看着她脑袋上的伤。
“可怜见的,磕了那么大一个口子,遭大罪了。”
沈乔掩藏好心中的恨意,强忍着没挣开。
“妈,我饿了。”
“妈给你蒸鸡蛋羹。”
王桂花一脸的慈爱,蒸鸡蛋羹之前,还给她泡了一碗红糖水。
真不怪她能被哄得团团转,王桂花对她和亲生的也没什么两样。
哪怕这年头离婚不好听,当刘文军和男人鬼混被人撞破,王桂花带着两个儿子打上门,逼得刘家不得不同意离婚。
她唱了红脸,两个嫂子就唱白脸,一口一个离婚的女人不值钱,没人要。
然后,侄子们撒娇卖乖,说等他们长大,赚多多的钱养姑姑。
哄得她为这个家当牛做马,等榨干最后一滴血汗,像扫垃圾一样,将她扫地出门。
她就是无处可去,才会去找沈卫东,然后,撞见他在做违法的事情,被他从高楼推下去。
没一会儿,王桂花端着鸡蛋羹进来,沈乔还没吃完,她已经把刘文军夸成了一朵花。
“刘家小子是记分员,模样周正,人也踏实能干,愿意出二百块彩礼,还有三转一响,十里八村都找不出一个条件这么好的,你嫁过去,日子差不了。”
沈乔吃完最后一口,抬头的那一刻,眼底流露出浓浓的依赖。
“妈,我舍不得你,我不想结婚。”
王桂花嗔道:“你这孩子,都快二十了,怎么还跟长不大似的?不结婚,会被人笑话的,村里的姑娘像你这么大的,娃都好几个了。”
“还差三个月,我还没到法定年纪。”
“可以先办酒,三个月后,再去补证,好的亲事不等人,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你嫁的近,妈也放心,听妈的,妈不会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