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砆没有回答。
他又挡了一剑,退了两步,膝盖撞在身后一块石碾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摔倒。
他一只手撑着石碾,另一只手还握着剑,但剑尖已经垂到了地上。
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半颗虎牙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提起剑,剑尖指向熊砆的咽喉,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就剩你一个了,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熊砆低着头,散落的头遮住了他的脸。
方厚德站在旁边,看着月光下那个几乎要跪倒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他当了十几年掌门,见过无数种表情、无数种姿态——人疼的时候会缩,怕的时候会抖,绝望的时候会瘫软。
但眼前这个被刘大压着打了十几剑的男人,他的手握剑握得很稳,剑尖虽然垂在地上,但剑刃始终朝着刘大的方向,没有偏过一寸。
方厚德闭上了嘴。
熊砆抬起头。
他脸上的表情和刘大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不甘。
那是一种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败了的人。
这种表情让刘大很不舒服,不舒服到他想都没想就一剑刺了下去。
熊砆身上护体罡气微微一亮,然后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就好像根本没看到刘大这一剑一样。
又是“叮”的一声,刘大这一剑甚至没能让熊砆道护体罡气闪烁一下。
接着,熊砆冷冷的看向刘大。
随后他的剑微微亮,一剑斩向了刘大。
刘大虽然不明白熊砆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强,但是下意识还是提前挡在了自己身前。
但是却诡异的看到,熊砆那把剑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剑光所过,先是他的剑变成了两截,然后那剑光透过了他的手掌,接着又穿过了他的手腕,之后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最后又从他肩膀出去。
这时候,一股剧痛他从他的手臂上传来。
“啪”的一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刘大顺着声音低头看去,地上躺着半条手臂。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整整一息,才忽然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手。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持剑的那条胳膊——胳膊还挂在肩膀上,但只剩下一半。
半只手掌、半条前臂、半条上臂,半个肩膀。
一整条手臂从正中间剖开,一半掉在地上,一半还连在他身上。就像一根被劈成两半的木头。
刘大的脸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半声气音,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膝盖一软,跌坐在自己那半条手臂旁边。
随后他一脸惊恐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向了熊砆。
一边的方厚德也被这一幕惊的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那两个一直站在远处观战的元婴修士,脚下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动。
几个呼吸的沉默之后,其中一人猛地唤出灵剑踏了上去,身形瞬间往远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