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阎中立的话,小吏还有些犹豫。
愣在当地,并没有挪动步伐。
旁边的方琼,有些不耐烦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小吏显得十分惊慌“方头领,那些人闹得有些凶……”
“阎相公,我跟着他去走一遭!”方琼叹了口气道。
阎中立点了点头“如今,就有劳方将军了。”
自从张清上次跟着杨哲去了山西,就再也没有回过东昌府。
阎中立本事不错,又有丁得孙和龚旺协助,倒是把东昌府治理的井井有条。
只是,如今金军兵临城下,若是让他招架,怕是真有些吃力。
也亏得前不久,大寨派了这位方琼头领过来。
也是他的杀伐手段,才能在这危急时刻,镇住这城中宵小。
方琼刚跟着小吏走下城头不久,城下便响起一阵惊呼。
阎中立,慌忙朝城外看去。
南面官道上,烟尘滚滚,一支兵马正快而来。
城头守卒顿时紧张起来,有人已经拉开了弓弦。
“莫慌!”阎中立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他凝神望去,片刻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是咱们的人。”
城外,那支兵马越来越近。
为一将,身材魁梧,双目如电,披甲持刀,正是赤面虎袁朗。
他身后,不止是三千前军。
还有数十辆粮车、药车,以及一队队书吏、郎中、工匠。
入城之后,袁朗没有去府衙,径直来到阎中立跟前“阎相公辛苦了,寨主哥哥令袁朗到相公麾下,听候调遣!”
“辛苦袁头领了!”阎中立的声音微微颤抖“终于等到你们来了!”
阎中立,让袁朗将粮车直接停在了城中大街上。
“奉杨寨主军令!”袁朗立在车上,声音如钟“自今日起,东昌府开设粥棚十二处,伤兵营四处,难民营六处。城中百姓、城外难民,按户登记,按口粮。”
“凡哄抬粮价者,斩!”
“凡趁乱抢掠者,斩!”
“凡军兵扰民者,斩!”
一连三个“斩”字,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街上百姓,一片哗然。
有人不信,低声道“真粮?”
袁朗瞥了那人一眼,目光收回之时,却是举起了手“开袋!”
跟随的士卒们,迅割开了麻袋。
白花花的粮食,倾入木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那不是空话。
是真粮。
紧接着,书吏们摆开长案,拿着竹牌、笔墨,开始登记难民姓名、籍贯、家中人口。
郎中们则在街角支起棚子,替伤者诊治。
几个原本鼓噪的粮商,脸色都变了。
他们本想趁乱囤粮,逼阎中立让步。
没想到,梁山援军这么快就来了。
而且,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粮。
不过半天,城中秩序,便稳定了下来。
在方琼和袁朗的陪同下,巡视完城中各处,阎中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袁头领来得及时,再晚半日,城中恐怕就要乱了。”
袁朗慌忙道“阎相公辛苦。寨主哥哥有令,待得城中局面安顿好,政务仍由先生统管,我和方琼兄弟只负责城防与军法。”
阎中立和方琼,微微一怔。
他们以为,袁朗入城,必然要接管一切。
却不想,杨哲竟然如此信任他们。
“寨主还说了。”韩世忠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相公不必怕得罪人,乱世之中,心软可以,但手不能软。我和方琼兄弟,都是随时可以亮刃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