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睡觉到半夜,纪绒会突然出一阵猛烈的呛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沈兰若听到他咳嗽就揪心,想让他做个全身检查。
纪绒不要。
纪绒不知从哪里拽出来一堆道理来拒绝沈兰若,检查不出问题是浪费钱,检查出问题更可怕。
被拒绝的沈兰若:“你是不是怕抽血?”
被说中的纪绒:“呜。”
沈兰若拿他没办法,好在石不语刚刚得完流感,颇有经验,他说他的嗓子是靠喝中药慢慢调理好的,于是沈兰若让纪绒在中药和全身检查之间选一个。
纪绒毫不犹豫选择喝中药。
又一次,沈兰若端着中药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独有的苦腥味,纪绒嫌弃地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黑褐色粘稠液体,抗拒道:“有没有可能打喷嚏是因为有人盯上我了,不是因为我嗓子不舒服。”
“你声音听上去像吃了五十头水牛,快喝。”沈兰若冷酷无情道。
纪绒呜哇一声捂住胸口,伤感道:“你变了,订婚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之前还一口一个宝宝,把我骗到手了以后你就……咳咳咳……”
纪绒马上为灵机一动的皮一下付出了代价,喉咙仿佛挣扎地长出血肉,牵动整具孱弱的身体向前弓起,随即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少许唾沫直接飞溅在了床单上。
“别说话了,好不好?”沈兰若放下中药,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柔和下来,“水牛宝宝。”
“哇,你好过分!我要让小宋给你带教打差评!”纪绒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沈兰若却还在捉弄他,气得他嘴角下撇。
“我错了,宝宝。”沈兰若捧起纪绒的脸,刚刚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眼角湿漉漉的,睫毛亮晶晶的。
可爱。
想亲。
沈兰若眼神幽深,意图太过明显,纪绒气鼓鼓别过脸去。
纪绒:“我要喝药了,你起开。”
沈兰若坐床边看他,如果纪绒是一只小兔子的话,现在一定在烦躁地跺脚掌。
“我喝……”纪绒拿起碗,指尖被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我等凉了再喝。”
静默半晌,纪绒看看冒热气的难喝得要死的药,又看看坐正不动的沈兰若。
纪绒:“兰若,你就没有别的事做了吗?”
沈兰若:“什么事?”
纪绒:“季度报告?”
沈兰若:“写好了。”
纪绒:“下季度计划?”
沈兰若:“写好了。”
纪绒:“……年终总结!”
纪绒莫名其妙燃起来的语气像在牌局中抛出了最后的王牌。
但被沈兰若轻松化解。
沈兰若淡淡回击:“有点早,但框架列好了,到时候把成效数字套进去就行。”
纪绒后悔了,他不应该质疑工作狂的卷王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