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鹏他们离开后,章峻伯、瘦子和冬瓜也陆续出去了。
我趴在寝室的床上,窗外阳光明晃晃的,晒得人懒。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觉得有人在推我。我不情愿地睁开眼,就看见郭俩男站在床前,板着一张脸。
我刚想开口,她就嘟囔起来“被人揍成这样,也不说一声。你可真能耐。”
“在校农场晨练回来路上,被一群野狗给堵了,没躲过去。”
“他们狗多,你不会绕路啊?非要硬闯。”
我打了个呵欠,含糊地应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条路什么情况……哪有地方绕?”
“那就往回走啊,有什么不行?还狡辩。”
“往回走?那我可能比现在还惨。”
她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肋间还隐隐作痛。“往回走那是田野,除了农耕季节,那边平时根本没人,要是他们在那里堵我,叫天天不应,还不如大路上搏一把。”
郭俩男不说话了,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扔到我枕边“打成这样了,自己擦擦。”
我接过药膏,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了些。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背对着我说“下次晨练,在校操场就是,或者约伴而行。”
“今天周六,你咋回来这么早?平常回家,大多不都周日才回校?”
“大多是,那说明也有偶尔。”她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下次自己一个人外出,小心点。”
我脸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还是开口安慰道“知道了。下次晨练……不行就叫上你一起。”
郭俩男一听,连忙摇头“别逗了。带上我有什么用?遇上这种事,难道他们还会因为我是女的就手软?去年在校操场,于班平那个畜生不照样打了我。”
“也是。”我咧了咧嘴,伤口被牵得生疼,“那帮垃圾,确实不管性别,该动手时绝不会放过。”
“是哪群狗堵的你?”她盯着我问。
“邢一彬带的人。”
“邢一彬?”郭俩男的声音里透出惊讶,“板栗林那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记着?当时不是说好了,两边扯平,谁也不再找后账。况且,你兄弟曹小泉也挨了一刀,在医院多少也躺了快一个月。”
我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向窗外。阳光依旧很好,但有些事,显然不是说过就能过去的。
“我何尝不想翻篇?”我声音压得低低,喉头有些干,“但邢一彬今天找上来,专提他侄子走路还跛着的事。我当场就给他怼了回去‘我兄弟曹小泉的刀伤又该怎么算?’可话说回来……他这回难,怕不止是板栗林的旧怨那么简单。”
郭俩男听后,她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邢一彬背后,可能还有别的人想搞事。他今天话里有话。”
我和郭俩男正聊着,寝室的门开了,章峻伯和瘦子、冬瓜回来了,他们的身后跟着温婷彧、上官倩儿,还有颜芳宁。
听到门闩的声响,郭俩男立刻收起了脸上严肃的表情,迅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与我拉开距离,仿佛刚才那番深入的交谈从未生过。她变回了平时那个略带疏离的郭俩男。
章峻伯他们一行人鱼贯而入,原本略显空旷的寝室顿时热闹起来。瘦子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我,咋呼道“哟,醒啦?还以为你要睡到晌午,甚至天黑?”
冬瓜则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给,从食堂给你带了点吃的,怕你饿死。”
他们进来,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了方才那潭深水般的疑虑。
颜芳宁虽走在最后,但她的目光最先落在我脸上,细心的她立刻察觉到我神色间的些许不自然,以及寝室里残留的那一丝未散尽的严肃气息。她的视线在我和郭俩男之间轻轻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上官倩儿心直口快,看到我手里的药膏,又瞥见我额角不太明显的淤青,惊讶道“你脸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没事,”我抢在郭俩男之前开口,勉强笑了笑,接过冬瓜的包子,“早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蹭了一下。谢了,冬瓜。”
章峻伯、瘦子、冬瓜倒清楚情况,但他们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有点破。倒是瘦子转得快,说“行了行了,说话都声小点。让他好好休息下。”
郭俩男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和包子上的时候,低声快对我说了句“先这样,回头再说。”然后便对温婷彧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恢复了平常“我先把东西送寝室去,顺便拿点东西过来,先走了,你们聊吧。”
说完,她也不等回应,便径直穿过人群,离开了寝室。她的背影依旧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关切、并一起分析潜在危险的人只是我的错觉。
颜芳宁走到我床边,轻声关切地问“真的只是摔了一跤?”她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我看着眼前喧闹的室友和同学,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包子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一切都回归了校园里最寻常的午后光景。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邢一彬的再次出现,以及他话语中隐含的更深层的指向,像一片阴霾,悄然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