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宋莞心头掠过一丝阴影,总觉得下一秒宋黎就会青筋暴起,抓住她的头发,像拖狗一样把她拖进地下室。
宋家的地下室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台电击设备,在外面通常用在犯人身上,在宋家是给不听话的小孩准备的。
可宋黎只是盯着宋莞看,一点动作都没有。
她们两个都知道,宋黎已经拖不动宋莞了。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宋黎眼神更加阴毒晦涩,她盯着的仿佛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毒蛇在盯着某个拖拽到窝里不听话的鸟雀。
宋莞面前也不再是自己的母亲,对方披着她熟悉的外壳,内里腐朽龟裂,早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
宋莞知道,宋黎在重新寻找能拿捏她的电击椅。
不知过了多久,宋黎率先勾了勾唇角,眼睁睁地变了一副面孔。她依旧面容肃穆,说出来的话却正常了许多,起码像个普通人了:“不让你睡在公司,倒像是害了你一样,哪有总裁每天窝在公司的。”
“锦城挺好的,风景不错,人情味也足,你既然看重那个度假村的项目,想多盯着点也没什么,我不是怕你辛苦嘛,两头跑那么累。”
宋黎淡淡道:“不如让你姑姑给你搭把手,也好过你自己左右应付,力不从心。”
刚才宋莞说宋黎跟姑姑有奸情的话,宋黎就像完全没听见似的,这会儿还又搬出来恶心宋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故意的。
宋黎看似是在询问,但任何人都知道她已经拿定主意了,因为宋氏集团现在的实际掌权人依旧是宋黎。
说不定宋莞的姑姑现在都已经到了锦城了。
宋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了无生气的雕像,而宋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终于透露出一点发自内心的喜悦来。
不像笑容,像殷红的信子。
。
温小满照常上班,数着分钟等15号的到来,今天店里客人很多,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数了,她为此悄悄懊悔,觉得这样对待宋莞太不隆重。
然而临到三点钟打烊之前,大批客人都已经离场之后,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人。
小春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凑到温小满身边,趁那个客人还在环顾四周,悄声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跟宋总长得很像啊。”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至神态和气质都如出一辙。
那人扫描了一圈,看到温小满后,眼神一定,莞尔一笑,穿着跟宋莞风格差不多的裙子,走到吧台这边来:“百闻不如一见,听说这里的调酒师很有名,慕名前来尝尝。”
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很像。
温小满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即使对方各个方面都像抄袭了宋莞的,但温小满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宋莞能带来的安全感,反而像对上了一条蛇的眼睛。
如果宋莞是熟女,那眼前这位就是熟透了,熟过了,熟得开始糜烂,汁水甜腻得发齁发苦。
而且跟宋莞感兴趣的模样不同,这人打量温小满的眼神,是完全不加掩饰的赤裸,她并不是在看人,倒是像在看一件什么势在必得的画。
温小满心里觉得不舒服,于是没搭理,把菜单往前一推,继续切她的柠檬。
那人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对了,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宋蕴。”
“是阿莞的……姑姑。”
调酒台前安静得落针可闻,小春呆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温小满只是“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应完,她又想起来这是宋莞的家人,自己这样可能有点太冷漠了,于是又扬起商业笑容,问道:“您需要点什么?”
宋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温小满,偏头笑了几声:“不……我不需要什么,我酒精过敏。你真可爱,我说真的,你叫……affogato?这个名字很衬你。”
来店里的大部分客人都会觉得这个名字很衬温小满,又能起到一个调戏的作用,所以大家都很爱叫。但宋蕴这样说,反而让温小满觉得有些不适。顾忌到这是宋莞的亲人,温小满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