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流转不过短短一瞬,沈锦璐面上却不露半点异色,依旧挂着从容温和的笑意,轻轻颔,语气爽快:“诊治自然可以。王妃请伸出手腕,容我把脉一观。”
杨洛宁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连忙依言伸出纤细的手腕,递到沈锦璐面前,心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沈锦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对方的腕脉之上,故作认真地凝神诊脉。她心中清楚,杨洛宁脸上的红疹顽疾,本就是她此前暗中下的慢性毒药所致,寻常医者只能看出皮肤病症,根本查不出体内潜藏的毒素,自然也就无从根治。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指,抬眸看向神色紧张的杨洛宁,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容,缓缓开口:“王妃面上的顽疾,我有把握可以根治。”
这句话如同天降喜讯,让杨洛宁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帷帽下的身躯微微一颤,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她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你……你当真有十足把握?此前我也曾寻到长白山院长门下的弟子诊治,他们也只敢用药暂时缓解瘙痒肿痛,始终无法彻底根除顽疾,直言此症乃是疑难杂症,无药可医。”
沈锦璐淡淡一笑,语气从容自信:“我的授业恩师,乃是长白山院长的师弟。家师身怀独门绝世秘方,寻常疑难杂症、沉疴旧疾,大多都能医治。此番我手中便有师门流传下来的秘制药丸,专治各类皮肤顽毒,一颗药丸售价一百两白银。我如今随身带有十颗,药效立竿见影。若是服用之后没有半点效果,王妃大可再来寻我,我分文不取。”
一百两白银一颗药丸?
这个价格入耳,杨洛宁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在心中盘算起来。一百两一颗,十颗便是足足一千两白银,这绝非小数目。
瑞王府的用度开支向来有定数,府中银钱大半都被慕容瑞拿去暗中供养私兵、打造兵器,府中库房并不充盈。想要拿出大额银两,只能动用她自己出嫁时带来的丰厚嫁妆。
可一想到自己常年被怪疾折磨,终日遮面、受尽旁人暗中指点嘲讽,再想到稳固王妃之位、争夺未来后位的宏图野心,杨洛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只要能治好脸面,恢复容貌,付出再多银两也值得。
权衡利弊之后,她咬牙下定决心,当即应道:“好!这十颗药丸,我买了!不过我今日出门仓促,身上并未携带足额银票,按照规矩,我先支付一半定金,待亲眼见到药效起效,再付清剩余银两,你看如何?”
“无妨,合情合理。”沈锦璐爽快应下,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笑意。
她抬手拿起身侧做工精美的刺绣挎包,轻轻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通透干净的玻璃瓶。瓶身澄澈,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颗圆润饱满、色泽莹润的黑色药丸,品相看上去极佳。
旁人不知晓,这瓶中的药丸,乃是她特意为杨洛宁量身准备的东西。药丸之中掺入了她空间之内独有的灵泉水,看似是解毒治病的良药,实则暗藏玄机。
当初杨洛宁脸上的红疹本就是她亲手所下的慢性毒药,时至今日,她尚且还在研究对应的彻底解药。如今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求医治,倒是正好拿她当做试药之人,一举两得。
沈锦璐旋开玻璃瓶塞,从中取出一颗药丸,递到杨洛宁面前:“王妃先服用一颗,稍作片刻,便能感受到药效,看看身体与脸面的不适是否有所减轻。”
杨洛宁盯着那颗圆润的药丸,心中依旧存有几分犹豫。她提防沈锦璐暗中使诈,可一想到摆脱顽疾的希望就在眼前,最终还是压下顾虑,伸手接过药丸,仰头送入口中,缓缓吞咽而下。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咽喉滑入腹内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奇异的变化便悄然生。杨洛宁只觉得一股暖意流遍四肢百骸,原本整日隐隐作痒、刺痛烫的脸颊,不适感飞消退,浑身原本郁结烦闷的气息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舒畅轻松起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往日里密密麻麻的肿痛、瘙痒之感尽数消失不见。
心中又惊又喜,她连忙看向沈锦璐。
沈锦璐见状,从挎包里取出一面小巧精致的菱花铜镜,递了过去:“王妃不妨摘了帷帽面纱,自行看一看眼下的模样。”
杨洛宁此刻早已按捺不住,连忙抬手取下头上的帷帽,又缓缓摘掉脸上的薄纱。她双手接过铜镜,低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脸上原本红肿凸起的红疹明显消退,肌肤消肿平复,肉眼可见地好转了大半,不再是往日那般狰狞可怖的模样。
这一幕让杨洛宁欣喜若狂,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锦璐,语气急促地说道:“这十颗药丸,我全部买下!我身上如今银两不足,即刻让我的贴身丫鬟返回瑞王府取银票,咱们先用餐,银两稍后便到。”
沈锦璐淡淡颔:“不急。只是有一事,我还需提前告知王妃。”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体内淤积的毒素时日已久,深入肌理,算得上中毒颇深。这十颗药丸仅仅只是一个基础疗程,只能暂时压制毒素、缓解症状。想要彻底根除体内顽毒,永不再复,一共需要三个完整疗程,合计三十颗药丸。”
三十颗?
杨洛宁握着镜子的手猛地一顿,“咔哒”一声磕在碗沿上。她瞳孔骤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怒与不敢置信:“三十颗?那岂不是要三千两白银?沈锦璐,你分明是故意坐地起价,存心坑害于我!”
此刻的她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温婉端庄的伪装,恼意、怒意尽数写在脸上,眉眼间戾气毕露。三千两白银,这笔数目足以掏空她大半嫁妆,任谁骤然听闻,都难以接受。
一旁的慕容莹垂着头,肩头微微颤动,极力隐忍着想笑的冲动。若不是顾及皇家体面、场合不合,她真想放声大笑出来。看着杨洛宁从狂喜转为暴怒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滑稽解气。
沈锦璐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怒火,依旧神态自若,拿起筷子悠然地夹起盘中青菜,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瑞王妃何必动怒?方才这一颗药丸的药效,你亲身感受过,立竿见影,效果如何,你心中最是清楚。你寻遍天下名医,服药半年之久,都不及我这一颗药丸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