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太子拓跋浩端坐主位,脸上的从容温和瞬间彻底碎裂。
他双目骤然睁大,满脸错愕、震惊、羞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眼睛。
他素来知晓幼妹骄纵任性、肆意妄为,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放肆至此!
竟敢在燕国最为隆重的邦交国宴之上,公然与北狄公主争抢燕国当朝亲王!
此举太过失礼,太过张狂,不仅丢尽了西夏皇室的颜面,更是公然挑衅燕国天威!当初出使燕国的时候,他就反对带着八妹来燕国,可是父皇向来疼爱八妹,他只能答应。若是因为这次他与燕国七公主的婚事黄了,拓跋雪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拓跋浩脸色铁青,心底怒火翻涌,来不及多想,立刻侧身,对着身侧侍卫沉声示意,语极快,满是气急败坏。
“!将八公主带回席位,不得再让她放肆妄言!”
几名西夏侍卫立刻躬身领命,迈步便欲上前阻拦拓跋雪。
可龙椅之上的燕国帝王,已然彻底动怒。
帝王龙颜震怒!
身为大燕九五之尊,执掌天下乾坤,坐镇朝堂数十年,从未受过如此轻视与冒犯!
邻国使臣来访,本是睦邻友好、邦交和睦的盛世宴会。可如今,北狄、西夏两国金枝玉叶,接连失仪,无视朝堂礼法,无视皇家圣旨,当众争夺他燕国的亲王!
更何况,慕容宇是他最小的亲弟,是他最信任、最疼爱、最倚重的至亲肱骨!
他亲手为弟弟赐下婚约,昭告天下,成全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圆满,护他心尖挚爱安稳无忧。
可这两个异国公主,粗鄙无礼、不知廉耻,公然觊觎他弟,肆意玷污他弟的清誉,挑衅皇家威严,视大燕礼法、圣旨婚约于无物!
一而再,再而三,放肆至极,目无君上!
帝王心底的愠怒彻底积攒到顶点,再也无法压制!
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拍身前鎏金御案!
“砰——!”
一声巨响,沉重有力,震得御案上的玉盏琼浆剧烈晃动,酒水四溅,响彻整座大殿。
帝王眉眼凛冽,龙颜含怒,声如洪钟,带着滔天威严,厉声喝断全场。
“来人!”
“将这两名蓄意滋事、暗藏祸心的刺客,即刻拿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外值守的御林军应声而动!
整齐划一的甲胄脚步声骤然从殿外传来,铿锵有力,震人心魄。
数十名身披银甲、手持长刀、身姿挺拔凌厉的御林军将士,瞬间涌入长风大殿,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瞬息之间便冲到隗芙与拓跋雪二人身前。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冰冷的长刀已然出鞘,寒光凛冽,架在二人脖颈之间。
两道纤细的身影被重重按压在地,肌肤贴合冰冷坚硬的白玉地砖,动弹不得。
髻凌乱,裙摆沾染尘土,方才的张扬骄蛮、痴迷肆意尽数被惊惧取代。
可即便被重兵制服、利刃锁喉,生死悬于一线,两名公主依旧未曾半分悔改。
她们仰着头,满脸不甘与执拗,不顾自身险境,依旧高声哭喊辩解,声音凄厉,响彻大殿。
“陛下!臣女不是刺客!臣女是真心倾慕辽东王!”
“是啊!陛下明察!我等别无恶意,只求能侍奉王爷,哪怕终生为侧妃,屈居人下,我等也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声声哭喊,句句执拗,落在帝王耳中,只觉得愈刺耳、愈荒唐、愈亵渎人心。
帝王端坐龙椅,居高临下,冷眼俯瞰着地上狼狈哭喊的两人,眼底满是冰冷的厌弃与极致的愠怒,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他的亲弟慕容宇,何等风华!
少年征战四方,横扫外敌,镇守辽东万里疆土,护大燕国泰民安。他文武双全、智勇无双、风姿卓绝、品性高洁,是大燕当之无愧的栋梁,是世间顶尖的无双儿郎。
如此完美绝世的弟弟,何等尊贵高洁!
他亲手为弟弟择定良缘,沈锦璐温婉贤淑、品性纯良、知书达理,配他弟弟,乃是天作之合,举世无双。
可这两个来自蛮夷小国、粗鄙无礼、不知礼法、肆意妄为的公主,也配痴心妄想,觊觎他的弟弟,玷污他弟弟的清誉与婚约?!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荒唐可笑!
帝王眸光愈冰冷,语气决绝,不带半分宽容情面,沉声厉喝。
“目无君上,扰乱朝堂,妄窥亲王,心怀叵测!”
“来人!将二人即刻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宴会结束,朕亲自审讯定罪!”
“遵陛下旨意!”
一众御林军齐声领命,声震大殿,威势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