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夫妇之后,便是宫中年龄最小的两位皇子,尚且年少稚气,尚未涉足朝堂纷争,一路乖乖随行,神态懵懂天真。
一众皇室宗亲尽数入场,气势庄重,尊贵非凡。
殿中文武百官、世家权贵、宾客使臣,尽数起身垂,整齐行礼,声音整齐肃穆:“参见太子殿下、各位皇子、公主殿下!”
此起彼伏的行礼声回荡在恢弘大殿之中,威严规整。
太子慕容凯闻言,虚弱地抬手,声音温和无力,带着常年病弱的疲惫:“众爱卿免礼。”
众人齐声应答:“谢太子殿下。”
众人依次直起身形,眼底却各有思量,暗流涌动。
朝堂之上,人人心如明镜。
太子身有顽疾,先天心疾缠身,体弱多病,难以长久支撑储君之位,更难胜任日后帝王重任。
大燕储位悬空之势,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诸位皇子各有派系、各拥势力,暗中较量、暗自博弈已久,满朝文武早已纷纷暗自站队,择主而事,只待日后风起、储位更迭。
看似平和有序的皇家盛宴,实则早已是暗流汹涌、派系林立。
一众皇子公主谢恩起身之后,并未先行落座,而是齐齐调转步伐,朝着殿中最尊贵的辽东王席位缓步走来。
慕容宇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辈分最高,是所有皇子公主的皇叔,地位尊崇无人能及。
即便他常年镇守辽东、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性情冷傲寡淡,从不参与皇子储位之争,可天家尊卑、长幼礼数,无人敢废。
一行人走到慕容宇身前,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规整,异口同声:“参见皇叔!”
整齐的行礼声温润有序,尽显天家礼数。
沈锦璐坐在慕容宇身侧,此刻尚未与慕容宇大婚,名分未定,严格说来,还算不上皇室正经皇亲,并非众人的皇婶。
按照大燕礼法规矩,她身份低于一众皇子公主,理应起身回礼,以示尊卑有序、礼数周全。
心念至此,沈锦璐当即微微侧身,准备起身屈膝行礼。
可她身形刚动,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按住。
力道温柔宠溺,却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稳稳将她按坐在席位之上,不让她起身分毫。
沈锦璐微微一怔,下意识侧看向身侧的男人。
只见慕容宇眸底寒意尽数褪去,染上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侧脸轮廓冷硬依旧,语气却带着极致的护短与笃定,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周遭,落入每一位皇子公主耳中:
“璐璐日后便是你们的皇婶,从今日起,无需向任何人行礼。”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直接破格改了尊卑礼法,定了沈锦璐的身份体面。
今日之前,沈锦璐只是未定名分的辽东王未婚妻。
今日之后,有慕容宇这句话,满堂皇室宗亲、皇子公主,皆需以皇婶之礼待她!
无需她屈尊半分,无需她恪守晚辈礼数!
此言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皆是神色微怔,眼底浮出诧异之色。
众人纷纷抬眸,看向端坐席上、从容淡然的沈锦璐。
不同的人,心底生出截然不同的思绪与情绪。
太子慕容凯闻言,虚弱温和的眉眼间没有半分异议,只是淡淡颔,神色坦然。
在他看来,皇叔一生孤勇铁血,守在辽东三省阻挡北狄国入侵。孑然一身,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上心,如今唯独偏爱沈锦璐,护着自己未来的王妃,给她无上尊荣体面,乃是理所当然、人之常情,并无不妥。
太子妃霍芊芊眉眼温婉,神色平静无波,心底亦是坦然认同,毫无嫉妒芥蒂。
三公主慕容芸性情温和通透,素来不争不抢,只觉得皇叔深情护妻,是一桩美事,眼底唯有淡然笑意。
二皇子、五皇子与两位年幼的小皇子,皆是神色坦然,只当是皇叔宠溺未婚妻,破格优待,无人放在心上,更无半分不悦。
可人群之中,有几人的心底,早已翻涌起滔天的嫉妒、不甘与怨毒,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四公主慕容晴精致明艳的脸上,温柔得体的笑意瞬间僵硬在唇角,眼底的平和淡然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浓烈嫉妒与愤愤不平。
她死死盯着沈锦璐清丽淡然的侧脸,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底怒火与不甘疯狂翻涌。
沈锦璐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家族败落的落魄世家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