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解除恐惧还有另一种方法。
那就是已经毫不在乎了。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不在乎自己此时身在何处了,他和他的爱人分开了,他和他的幸福永远天各一方了,还有比这个更可怕的吗?
不知何时,纷繁的蝶群四散开来,疼痛与窒息刺入神经,他重重地坠入湖水之中,巨大的冲击让他五脏六腑都要裂开,冰冷的湖水接连不断地灌进自己的鼻腔和喉咙之中。
身体好重。
不如就这样沉入水中。
咸苦的眼泪成为这汪洋一粟,却不知为何,呛入身体中的液体都是那样的艰涩。
沉入吧,沉入吧。
我接受不了这个世界了,这接二连三的噩梦已经无法让我振作了,我没有办法再去追求我的幸福了。
我的幸福已死。
就在他失去生的意志之时,忽然感觉手心一松,有什么东西从他手心中滑了出去。
乐明池像被击中一般。
不不不,不不不,他立刻伸手去抓,我的戒指,我的戒指!
他不断追着那在水中起起伏伏的戒指,上面的钻石顺着天光反射出明亮洁净的光泽,仿佛一颗冉冉上升的太阳。
他抓着太阳,浮出了水面。
毁天灭地的耳鸣,他紧紧握住戒指,仰面朝天,竭力想再看看山顶的情况,什么都看不见,他失去所有力气。
乐明池被水流卷到岸边,他伸手扣住湿滑的石头,艰难直起身,咳得撕心裂肺。
抬起头,山顶变成一盏摇曳的灯,他手脚并用,朝山脚爬去,他要上去,他要上去,展翊还在上面,我得去找他。
我得去找他……
我得去找……
我的展翊……
意识涣散,他沉入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乐明池已在医院,“展翊!”
他被护士按住,熟悉的面孔进来,他眼睛亮,一把握住男人的手,“雪杉,你来了,展……展翊呢?你们找到展翊了吗?他藏在山顶上,你们可以找到他的吧?他可能躲起来了,因为山顶的实验室爆炸了,他可能躲起来……躲起来了……”
雪杉颤抖着握紧双拳,“抱歉,乐先生,我们……”
乐明池捂住耳朵,疯狂摇头:“我不听抱歉,除了他亲口对我说抱歉。”
“我们还在找,但现在天已经暗下来了,搜救队无法在夜间的山顶工作,现在派了无人机上去试试看有没有生命信号,car1a女士和a1essia女士也在赶来的路上,乐先生,您……您要乐观起来,中国有句古话,吉人自有天相。”
“还有,犯人已经抓到了,他原本早已经下山,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离开。我们现他的时候,他就坐在离您不远的岸边,看着山顶,一动不动。”
索尧庄没有离开?他看到漫天蝴蝶救下乐明池的那一幕了吗?
无人知道。
没有听到最差的消息,乐明池勉强一笑:“谢谢你,我想一个人静静,让护士也出去吧。”
雪杉摇头:“展总说……一旦有意外,如果失踪过十二个小时,或者医生判断情况危重,就把这个交给您。”
乐明池看着雪杉手中的文件袋:“这是什么?”
“私人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