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翊哑声:“你没和他吧?让我试试你累不累,他不配,他……不配和你……”
“你就配吗?”乐明池眼眶红,倒吸一口凉气,“你我什么关系,用得着我一遍遍三令五申吗?你松不松手?”
男人的身体彻彻底底挡住了乐明池,感应灯明明灭灭,声音大点就被戳中要处,大放光明,声音小点就偃旗息鼓,他从现实意义上被这个人拿捏住了,揉圆搓扁全凭对方喜恶。
他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啪”地一声,声控灯亮了。
两人都僵在原地。
楼道优柔的昏黄灯光照着男人偏过去的脸,也照着乐明池愤怒的双眼。
乐明池声音颤抖,“你再碰我一下,试试看。”
展翊从对方眼中看到无法遏制的厌憎,心都感到快要裂开,他的嘴角苦涩艰难地上扬:“我让你恶心了,是不是?可……我应该怎么办,我一想到这几天你都和别人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
乐明池看着他,也不说话。半晌,忽扑哧一笑,笑声爽朗,声音嘶哑:“那你莫名其妙和你的白月光消失十五天,你觉得我很好受吗?”
展翊呼吸一窒,如今自己所受的猜疑、嫉妒和无能为力,乐明池早亲身亲口尝过一遭。
那遭远比自己现在所尝,更苦涩千万万倍。
他们互相对峙,谁都没有先动,直到灯也看不下去,楼道陷入新的黑暗,只剩下两个人粗重哀苦的呼吸。
突然楼下热闹起来,有住户回家,一家三口,男人女人小孩声音混杂喧闹,一步步向上。
灯啪一下亮了,小孩先跑上来:“这里灯自己亮了!”
母亲说:“嘘,是你声音太吵了,快十二点了,大家都睡了,小声一点。”
“哦,知道了妈妈。”
一家三口继续向楼上走去,灯灭了,空无一人。
房内,乐明池死死靠在门口喘息,眼里全是羞愤,在家里,他终于得以放声痛斥:“你满意了,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你怎么能在楼道里对我那样?你有没有廉耻心?!咱俩分手了,离婚了,彻彻底底没干系了,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是不是我之前对你和善一点,又觉得咱俩还有可能?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不可能!永永远远不可能!”
展翊也红着眼睛站着:“十几天,你不联系我,我消息你不回,我知道你不想回,我等了十天,上门来找你,又在你家门口等了三天,你几天没回家了?我倒不知道你在京海还有别的房子吗?你这几天睡哪里的,和几个人睡的?”
乐明池大汗淋漓,刚刚虽然只是被这人碰了几下,但紧张羞耻已让他汗流浃背。
“你问这些问题不觉得好笑吗?你想知道什么答案?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里离开,我今天不想见到你。你的帮助,我很感激,咱俩可以睡,因为我不爱欠别人的,你现在列个清单,我妈妈的医疗费用还要多少,我还不起的部分,咱们还要睡几回算完。”
展翊愣住了,半晌,他艰涩道:“我说了,你不用还这些。”
乐明池仿佛听到可笑的事情:“那你以为咱俩现在在干什么?我陪你过家家吗?我感激你,你现在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谢谢你啊展总,我应该还的。我和谁睡不是睡?你还比外面的那些干净点。”
这时,他漂亮的眉目扭曲了一下,杏眼在男人身上扫视:“你没找过别人吧?你别才是那个脏的。”
展翊欲言又止,慢慢吐出:“没有。我只有你一个。以后也只有你一个。”
乐明池讥讽道:“没有以后了,咱俩没有以后了,你……”他突然不说话了。
展翊问:“你怎么不说了。”
这一刻,乐明池意识到他们两人的站位很像是……他第一次带展翊回家的那天夜里,他和付铮在门外争吵后,回到屋里,自己和展翊也是这样站着的。
那时候他懊恼而伤心地钻进这人怀里,诉说友情破碎的困惑,现在呢?
物是人非。
他对这人怀抱的第一反应,竟还是婚礼当日,展翊当着他面拥抱了索尧庄。
光是想到自己和别人分享过同一个男人的怀抱,他就感到无比作呕。
他的眼中盛不住一粒泪,“再也回不去了。”他悲伤地说。
展翊似乎也明白了对方所思所想,他失魂落魄地站着,苦笑一声,慢慢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抱歉,是我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会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