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有什么委屈的呢?我从郁廷舟这里得到这么多,人家只要我的一样东西,忠诚,这都不行吗?对商人来说,已经是大大的赔本买卖了。
“好了,不要这么委屈巴巴的样子,”郁廷舟伸出手,让乐明池凑过来。
乐明池乖乖凑过去。
郁廷舟捏捏他脸颊,“不是我欺负你,我只是在提一个作为丈夫应该得到的权利,你这个样子被你妈妈知道,我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乐明池被捏住脸蛋,说话黏黏糊糊:“我明天就告诉妈妈,你要和我结婚。”
郁廷舟噗嗤一笑,“那小婿要好好准备一下,”他整整衣领,“好久没见你妈妈了,她还好吗?”
“嗯,一切都好。”
“那就好,”郁廷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声。
“笑什么?”
郁廷舟托脸笑着看他:“我想到你十三四岁时,你妈妈第一次把你带来公司,那时我正好在和她谈嘉城生活馆的项目,你背着个小画板,头扬得高高的看我,就算我比你高那么多,依旧不把我放在眼里,像只高傲的小天鹅,从头到脚都白白净净的。”
“我没有!我很尊敬你的。”
“嗯,我知道,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矜贵的小珍珠,就算后来出了那样的事,也没有让你沾染灰尘。”
乐明池小声回忆道,“你那时候才二十多岁吧?好像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时间对你很慷慨。”
“你喜欢就好。外貌是我最一文不值的资产,但如果能讨你欢心,我很开心。”
这人太会说情话,让二十出头的乐明池无法回答,他只能羞赧地低下头。
“你还记得那时候你妈妈让你叫我什么吗?”
“……记得。”
“我还挺想再听一次的。”
乐明池脸颊红扑扑的,小声说:“郁叔叔。”
郁廷舟心满意足地放声大笑起来,乐明池也对着他笑。
正巧这时主餐来了,两人有说有笑吃了会儿饭,乐明池某次侧身时注意到郁廷舟西裤口袋里似乎有个小盒子。方方正正,有板有眼地在口袋里占据方寸空间。
他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这是什么?是婚戒吗……?
乐明池对这场婚姻实在太没有实感了,对他来说,郁廷舟是多年来的哥哥,是妈妈的朋友,是自己的恩人,如今又要多一个新的身份,自己的丈夫。
我明明还没有准备好他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直击后椎,几乎让他无法妥善控制面目表情。
他余光一次又一次瞥见那个鼓鼓囊囊的小盒子,那里仿佛装的不是婚戒,而是自己复杂惶惑的心。
他害怕接下来的某时某刻。
要是郁廷舟突然打开,届时,我应该怎么办?乐明池意识到,在即将生的那一瞬间,他将直面自己的心,直面自己的不情愿。
对,到那时,他将没法再欺骗自己,结婚,并非他心甘情愿。
如果要结婚,他的心里只有唯一一个人选。
那个人的身影、灰蓝色深邃忧郁的眼睛、一个冷淡而性感的侧眸、那夜舍身在倾颓的房梁前救下自己、曾经倚靠过的那宽阔的肩背、他们吵架的时候、他们紧紧相贴的时候、他们有过那么多快乐与酸苦共存的瞬间……所有关于那个人的回忆,这几个月,都在此刻如熔岩般涌炸开来。
他想把这些都闷在胸腔里,可胸口越来越痛,痛到要迸裂,滚烫的灼烧感几乎要化作眼泪的苦咸,他一点点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都挤不出来。
这偌大的包厢、剧烈炫射的顶灯容不下一个心口不一的骗子。
想到这里,他突然站起身借口尿遁,他想逃避,哪怕逃避现实一秒,或许等他回去,他应该和郁廷舟说,自己还要一些时间思考,他实在是个贪心而懦弱的人,他要八年前的真相,他也想要个体的幸福。
而老天就是如此爱看人类在两难之间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