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是为自己多年前犯下的过错忏悔。
从他接触郁言以来,郁言从未为自己而活过。
郁言走过很多次鬼门关,甚至深更半夜被送去医院抢救,最后都熬过来了。
季修承便以为,这次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什么时候能退烧?”季修承问。
“……”屈医生之前就觉察到了,郁言可能熬不过冬天。
这个话他没敢同季修承说,他知道季氏制药在研究抗排异的药物,但对于排异反应导致身体衰退的人来说,已经迟了。
从郁言无法站立开始,情况就在逐渐加剧。
这是无法逆转的。
屈医生说,“要看先生自己。”
具体几天,屈医生也不好说,郁言的求生欲在减弱。
止疼药对郁言已经有了抗药性。
屈医生是看着一个青涩纯真的少年,变成如今躺在床褥上,枯瘦单薄的垂暮之人。
裸露出来的手指,能清晰看见骨节的形状。
季修承皱了下眉头,说,“就不该让他去参加婚宴,上次也是非要往外跑,真是年纪越大越活回去了。”
“……”屈医生没出声。
抗排异的药物,临床效果比之前显著了。
季修承让屈医生帮郁言注射。
季修承想着抗排异药物注射后,郁言的身体该会有所好转。
郁言的手指微动,有了醒过来的迹象。
只是他的记忆有些恍惚,像是被困在了虚幻的梦里。
梦境仍旧是在游乐场的那一天。
“先生……您终于醒过来了!”阿姨在旁边哽咽。
“……糖人。”郁言嗓音很小。
“什么?”阿姨凑近了些,像是想听清他说的话。
“……想吃这个。”
后来他喜爱吃花生酥,也许是因为同样用麦芽糖制作,和当初糖人的味道很像。
“你现在不能吃。”季修承语气带着责备,“以后就待在房间里好好休养,别再往外面跑了。”
郁言看见他,像是原本就薄弱的泡沫一下就破开了。
轻微闪烁的瞳孔逐渐灰翳。
当初令他欣喜,令他爱慕的。
他靠着为数不多的那一点甜,维持着这段婚姻。
脑海里的记忆逐渐回笼。责怪,冷脸,厌烦。
这才是他们相处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