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视线在窒息的空气中牵缠,周勉看见陈简行的眼神里有很多他几乎没见过的情绪,怜惜、歉意、愤然……
“那你呢。”
而在周勉迫切地想找寻到陈简行这些情绪的由来时,他听见陈简行这么问他。
“你的工作,你被议论。”陈简行嗓音喑哑地说:“自己接下所有人的恶意,没有关系吗?”
周勉莫名感觉陈简行看他的眼神里都是心疼,心像被石头碾磨了一样酸痛,抑制不住地扣起肩膀,让眼泪一簇簇地落下来,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周勉只是很单纯地想着陈简行好就足够了,他根本回答不出来,也不懂有关系还是没关系,因而只能无声地流了眼泪。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良久之后,陈简行问周勉:“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周勉的睫毛被泪水染得很湿,一缕缕挂着眼泪耷在眼尾,他抬起哭红的脸看着陈简行,吸了吸鼻子,悲咽地说:“我有……有努力不连累你的。”
“嗯。”陈简行低声回应他,又像是鼓励他继续往下说:“我知道。”
周勉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流,他咬着嘴唇抽泣,吞咽下哭声问:“那、那可以不生我的气吗?我不知道他会拿这些事情来威胁你。”
“你觉得我会在意被威胁吗?”看出周勉不会主动坦白,陈简行又告诉周勉:“我在意的是你。”
“……”周勉不解地“嗯”了一声,愕然地看着陈简行没有说出话来。
“还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吗?”陈简行又问了一遍,仿佛这个话题不容跳过,一定要让周勉不再退缩,完全说出心中所想才行。
周勉脑子乱成了一盅浆糊,抬起手擦了擦聚集在下巴的大颗泪滴,昧又迟疑地说:“没有了吧。”
“确定吗?”陈简行的神情晦涩不清,嗓音沉得听起来含着强烈的侵略感:“我不想听你撒谎。”
“我……”周勉嘴唇轻启,看上去是想说些什么,但几次张口也只是喉结滚了滚。
陈简行微眯起眼睛,直直地盯着周勉:“你是打算好了要一直这样下去?”
“什么……”
周勉的思绪卡了壳,不是很懂地想追问陈简行“一直这样下去”的具体意思,但可惜晚了,陈简行给予他的最后等待时间已经耗尽了。
三秒钟后,周勉的手腕一紧,整个人都被陈简行从餐椅上拽了起来。
周勉撞进陈简行的怀里,鼻尖触到陈简行的脸颊,身型不稳地要往后退,又被陈简行捞了回来。
“对不……唔……”话说一半,周勉的声音忽而变了调,随之话语被吻堵了回去。
周勉不知道原本还在谈话的两人怎么瞬间过渡到了这个阶段,睁开眼睛看了陈简行一会儿,又闭起来,抽出手去搂了陈简行的脖颈。
周勉没有再掉眼泪,但鼻子还窒塞着,吻了没几分钟,就向后退了一些。他张开嘴感受着唇间传递过来的清新留兰香牙膏的味道,气弱声哑地问:“我是还有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吗?”
“……”
陈简行表情少见地凝滞了一下,他扣着周勉的脑袋,气笑道:“你别说话了。”
周勉听罢,果真听话地不说话了,他扬着下巴凑过来吻了陈简行半晌,感觉到陈简行又搂了他的腰,才说:“对不起,我不是很聪明。”
陈简行没有讲话,在接吻的间隙问周勉:“哪一个房间能用?”
“浴室旁边那个……”周勉靠在陈简行的肩膀回答。
陈简行闻言托着周勉的腿跟臀抱起他,带着他进了房间。
房间的门没有关,陈简行把周勉放到床中央,卷起他的衣服剥下来丢到一旁,又撑在上方压着他平躺下来。
周勉抱着陈简行亲吻,手慢慢贴着床抬到肩膀上去摸陈简行的手,陈简行没有拒绝,他便从掌下滑过去,与陈简行十指相扣。
没过多久,周勉被湿冷的空气包围住,陈简行将周勉的腿搭在膝侧,碰着他的脸说:“今天不用了。”
陈简行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没有要与周勉商量的意思,但周勉还是给陈简行开具了免责声明:“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