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勉的肤色白,情绪一波动,秀挺的鼻尖与平滑的脸颊就透出来点点红色,加之出来走得着急,还出了一层密密的薄汗,连额角的丝都润湿了一些。
他微微张着唇呼吸,舌尖探出来在干燥的唇缝留下一点儿痕迹,又抿起来,小声地跟陈简行道歉,说“对不起”。
陈简行不知道周勉哪里来这么好的脾气,既能担心在家里等待的好友,又能多想一通追出来,小心谨慎地跟他解释。
在这个时候,自小被夸赞颖悟绝人的陈简行,也不太能理解到周勉的感情与矛盾的想法,也不知道周勉是因为在意,还是因为受成长轨迹的影响,总是对身边的人珍视,不特殊也看起来特殊。
他有些没办法地看了周勉一会儿,扬起手碰了周勉有些湿的眼尾,又收回来,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刚刚在车外,周勉能察觉出陈简行是生气了,有话想问或说的,但现在陈简行没有说话,反而还叹了气,周勉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感到很难过,只能再一次说:“我没有想到易”
“周勉。”陈简行忽而叫了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但也没有说什么,好似只是不想再听周勉复述一遍。
周勉顺从地没有再说话。
灯光像漂泊在山间的云雾一样绕在他们之间,很寂静。
陈简行看着周勉,伸出手,曲起指节在周勉脸侧安抚性地抚了几下。
周勉顺势握了一下陈简行的手,他想靠过去些方便陈简行摸,但还没有动,陈简行就反扣住了他的手。
周勉抬起头来看陈简行,眼底还是惊慌与内疚,组合起来像悲伤的、快要下雨的阴天。
“我向你道歉。”陈简行对周勉说。
为他的确曾不成熟地闪过念头想直接带着周勉离开,为他在知道周勉有了误解时,依旧太过早出现的质问。
这些行为在任何关系里都不是正向的,都会让彼此的羁绊缠上错误的标签,因而陈简行说:“不好意思。”
周勉不明白陈简行有什么需要道歉的,睁圆了眼睛:“不是你的问题。主要是易钦上次过来还是因为跟女朋友分手了,都已经快一年前的事情,我就没有考虑到。”
陈简行闻言顿了一下,心里有一种他帮钟嘉时补习数学,一直看不懂解题方法的钟嘉时在很久之后终于理解到了重点,不过是在数学考试已经结束的语文课上的感觉。
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看着周勉稀里糊涂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最后根据周勉习惯的、赖以生存且容易理解的逻辑说:“你没有做错,我也不会因为这个怪你。”
周勉疑惑地“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说:“是我误会了。”
但也不全算是误会,在周勉的主观意识里,其实也有许多他因不能再多为陈简行付出些什么而悲伤的情绪在。
在未来的某一天,陈简行会出国,会遇到合适的、比他好的人,过让人艳羡的生活。
而周勉在陈简行人生里能占据的篇幅很短,除了能跟陈简行做一些他更占便宜,但起码陈简行也会短暂沉浸的爱,也没什么好付出的了。
他轻轻抓着陈简行的手,凑过去亲了陈简行的嘴角,另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安全套,放到了中控台上的小格子里。
陈简行朝那里看了一眼,捉着周勉的手腕问:“做什么?”
“我……今天在便利店买的。”周勉舔吻着陈简行的下唇说:“本来想晚上用的,现在改成明天可以吗?”末了,他又补充:“是我自己想。”
“想什么?”陈简行问。他微偏过脸,引着周勉湿吻。
周勉顾左右而言他道:“明天下班了想去找你。”
“找我想做什么?”陈简行又问。
“……”周勉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儿,嘴唇擦着陈简行的下颌过去,片刻后,艰难开口:“爱。”
“我明天下班了就过去找你。”他说。
陈简行搂着他笑了笑,说:“下班了给我消息,我过来接你。”
“嗯?”周勉呆了一秒,过后看着陈简行说:“好。”
“上去吧。”陈简行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勉点了两下脑袋,又在下车前跟陈简行接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