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勉有些许迷惘,他一边努力,一边无声地看着陈简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陈简行以为周勉想要拒绝,在快要的时候就松开了周勉的手,但周勉没有往后退,手拉着陈简行的衣服,把陈简行的衣摆都抓得皱成一团。
“咳……咳……”
半分钟后,周勉的喉结滚了滚,手牵着陈简行的手,倒在陈简行的大腿咳嗽。
咳了一分钟左右,周勉抓着陈简行的手臂,站起来说:“我去浴室洗一下。”
但陈简行没让,他摁着周勉的肩膀,把周勉摁回了床上。
宽大的身躯遮住了灯光,周勉视线昏然地看着陈简行欺身过来,手臂隔开他受伤的腿,另一只碰到了他。
事情的进展远远出周勉的预期,他脑子不太清醒了,仰起脑袋平躺着,手无意识地搂紧了陈简行的肩膀。
时间被拉得很长,空气中的氧气变得稀薄,周勉闭上眼侧着脸呼吸,一不小心出了微弱的声音。
他的心沉沉跳着,想扬起手臂横到嘴前防止再出声音,陈简行就伸出手捉住了他。
陈简行俯下身,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说:“叫这么大声,别人都要听到了。”
周勉的意识混沌,听不出陈简行这话里的调笑意味,手乖乖让陈简行捉着不动,一脸愧疚地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陈简行,昧地说:“对不起……”
陈简行闷声笑了笑,转过脸亲了一下周勉的下巴,说:“你怎么”
话刚说一半,周勉被握着的手就挣了挣,搂在陈简行肩膀的手脱了力,整个人跌回了床上。
陈简行看了蜷在床上的周勉一眼,抬起湿润的手揩了揩周勉的眼角,与溢出来的眼泪混到了一起。
周勉休息了一会儿,双手握起陈简行的手在脸上蹭了蹭,说“不好意思”跟“你的手被我弄脏了”。
陈简行掌心拢住周勉的脸颊,笑说:“这不用道歉。”
周勉浑身着很轻的颤,听到陈简行这话不知道怎么接,就捧着陈简行的手点了点头。
陈简行又接着问:“现在是不是要抱着你会更好一些。”
周勉不明白陈简行说的好是哪种意思,听起来像是在不懂地求知,但周勉知道,陈简行从来没有说过对同性有兴趣,也许又是把他当作了需要爱护的人。
周勉感觉到了伤心,但还是把陈简行的心情摆在了第一位。他穿好裤子挪过去,双手抱着陈简行的腰,侧脸靠在了梦寐以求的陈简行怀里。
这天晚上的周勉很疲倦,他浸泡在陈简行的味道里,做了一场又一场珍稀又易让他流泪的梦,最后在凌晨时分醒来。
外面的天蒙蒙亮,周勉躺在陈简行身边,现身上被擦干净了,膝盖也换上了新的药。
周勉又流下了眼泪,因为陈简行轻易就把他照顾得很好,而这些以后都会属于另一个人。
他只是一个在雨后深夜为陈简行纾解欲望,得到陈简行的拥抱又终将会变得无关紧要的人。
像过往陈简行接触过的所有案件当事人一样,在陈简行的人生履历里留下几滴墨色,在回顾翻动时,会忽然出现也会快消失。
这跟周勉预测过的结果没什么两样,他想,这不会给陈简行带来负面影响,他不该为此感到悲伤。
因此周勉擦掉眼泪,扯起被子盖住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周勉六点多就醒了。
窗外弥漫着一层白色的薄雾,一连下了多天的雨有了停下的迹象,空气中飘满了草香、花香与泥泞的土腥味。
周勉撑着一只膝盖爬下床,坐到了窗台前呆。
没多久,陈简行也敏锐地醒了过来,周勉有些窘,坐在椅子上看着陈简行,羞赧地说:“早。”
“怎么起这么早。”陈简行语气照常地问。
周勉没想到该怎么回答,他便走到周勉面前,抬手摸了摸周勉的额头,问:“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