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简行洗完澡出来,周勉的脑袋已经陷在了两个枕头之间,换了一个侧躺的睡姿。
陈简行没有穿上衣,单膝跪在床边把周勉的手机拿开,又将被子掀上去,把周勉曝露在外的上半身盖住。
但被子才盖下来,周勉却又糊里糊涂地睁开了眼睛。
“你洗完澡了吗?”周勉把脑袋探起来一些,问。
周勉的脸侧被枕头压出来几道红痕,陈简行用指节刮过周勉脸上的红痕,说:“嗯。”又张开移到他的额头碰了碰,说:“还有点烫,先睡吧。”
周勉的视线不清晰,微微张开嘴大口呼吸了几秒钟,咽了几口口水,又听话地躺了回去。
这次周勉很快就睡着了,但看起来睡得不太踏实,陈简行躺下来还没有十分钟,周勉就皱着眉头咳嗽好几次。
担心周勉的体温会烧高,陈简行用湿毛巾给周勉擦了脸和脖颈,又订了几个间隔四十分钟的闹钟,打算起来看周勉的体温。
随即在第二个闹钟响完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候,陈简行的手在黑暗中被抓了一下。
陈简行在被抓到的瞬间就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把床头灯打到最暗,转过身来查看周勉。
周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了,还坐了起来。
陈简行拿手背贴了周勉的颈侧片刻,确定体温没有高到异常,就把周勉扶到床头靠着,顺便问他:“怎么了。”
“我烧了……”周勉没头没尾地说:“房间好暗啊。”
陈简行无奈地把被子往周勉的身上扯了扯,又倾身过去把床头灯调亮一些。
他顺着周勉的话猜测道:“想喝水?”
周勉摇了摇头。
“那是想做什么?”陈简行耐心地再一次问。
“我有一点冷……”周勉回答说。
“低烧就会这样,”陈简行说:“躺下来把被子盖好,睡一觉就好了。”
但周勉没有听,反倒跟失忆了一样问:“我烧了吗?”
“嗯。”
“你量了吗?”
“没用体温计量。”
然后周勉就不说话了。
陈简行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周勉说话,就问他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这个问题,周勉动了动,抬起头看向了陈简行。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按理来说是看不清五官的,但在周勉抬头的时候,陈简行可以肯定周勉的眼睛更亮了少许。
“我有一点冷,”周勉重复说:“我好像烧了。”
“……”
如若不是陈简行在一分钟前刚确定了周勉的体温,他都要怀疑周勉是烧糊涂了。
他对周勉说:“有点低烧。”
“你量了吗?”
“……”
对话仿佛进入了某种循环,陈简行好整以暇地看着周勉,过了半晌,又好笑地叫了周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