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带有偏差地形容周勉并不是陈简行的本意,因此他最终选了些折中词告诉周勉:“安静跟乖。”
“哦……”周勉在心里悄悄分析着这两个词,得出结论问:“是说我的性格有些像女孩子的意思吗?”
话问出口,周勉又记起两个小时前两人在这一方空间里生的事情。
所以……
是觉得不好接受,要把我想象成女孩子吗?
这一刻,周勉忽然觉自己向一个不喜欢同性的男人提出“要不要解决一下”这种问题,本质上是手段卑劣地在乘人之危。
周勉的心酸麻得有些许疼,他想向陈简行表达歉意,却又实在难以启齿,连嘴都张不开。
而就在周勉窘态百出的时候,陈简行却笑笑说:“是在说你性格很好的意思。”
周勉双手垂在椅子边沿,抬眸望着陈简行没有说话,陈简行便了然地问他:“你是不是多想了?”
周勉没有充分理解这两句话,思考时表情看起来有点儿可怜,陈简行又解释道:“没有在说你不好。”
“说了也没关系。”周勉垂下眼睛说。
陈简行看着周勉在日光下棕的睫毛,问:“你生气了吗?”
周勉低头看了自己微红的手背一眼,否认说:“没有。”
只是心里难受而已,他不想让陈简行后悔,但事情已经生,也没办法挽回了。他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他努力了,给了陈简行不算太差的体验,没有被陈简行当场推开。
这么一想,周勉又觉得羞愧,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让自己丑态尽显的话题,用指节蹭了几下另一只手背,抬起眼说:“我去趟卫生间。”
陈简行目光下移,落到他受伤的膝盖,走过来说:“我扶你去?”
“不用的,不怎么疼了。”周勉的眼眶酸涩,站起身,提着裤腿略过陈简行,微瘸着进了浴室。
关门的声音响彻在房间里,陈简行单手撑在床头,看了一会儿那扇被关紧的白色印花门,轻皱眉头坐回了原处。
周勉只在浴室待了几分钟,但结果却也如他所愿,出来以后,陈简行没有再多说其他的。
十二点半,他们下楼跟范家人一同吃了午餐。
吃完午餐,周勉与陈简行又跟薛立霞交谈了一次。
这次薛立霞意外地没有抗拒,但不管陈简行问什么,她都是车轱辘话来回转一圈,听上去说了很多,但其实没什么有效信息。
下午三点多时,周勉听来听去没听到重点,给薛立霞下了一颗定心丸,向她保证不论周泽军承诺了什么,他都会多出一倍,以便她日后应对。
薛立霞听了连连说感谢的话,可也没有再多聊几句,就说浑身不舒服想休息,能不能吃完晚饭或者第二天聊。
两人虽然都知道其中有古怪,但秉持着不强人所难的原则,两人还是同意了。
雨水连绵不绝,一群人困在家里没处去,周勉跟着陈简行在楼下待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着实无聊,又把画材都拿出来,邀请陈简行一起去了门口画画。
画到一半时,周勉越想越觉得薛立霞不对劲,但陈简行似乎没有这样觉得,还很感兴趣地问周勉学了多久画画。
周勉说:“从小三四岁就在学了,不间断的话,大概学到十三岁。”又问陈简行:“陈律师,你有没有觉得薛立霞有一点奇怪啊。”
陈简行神色不惊地反问:“哪里奇怪。”
“就……”周勉左思右想一通,分析说:“我觉得我父亲应该只是在薛立霞的帮助下销毁了遗嘱。现在薛立霞明明只需要把是何时何地与我父亲商议好要销毁遗嘱,真正的遗嘱又在哪里就好了,但她却总是拖着。”
“就好像还在拖延时间的状态一样,实际上根本不打算出庭作证,或者说打算了也会倒戈的那种感觉。”周勉顿了少时,说:“很像是封路一解除就要跑没影了的样子。”
陈简行笑了一声,帮周勉把画架上松脱了的美纹胶贴回去,不足为奇道:“打官司证人倒戈是一件常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