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王柠刚说了个“好”字,话音又遽然一拐:“呃……先生您找谁。”
以为是过来咨询的新客户,周勉依然没有分神抬头看。
但下一秒钟,周勉就听到了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说:“找周勉。”
第1o章
周勉的视线在洒满盈盈阳光的地面与陈简行之间徘徊,最后停在了陈简行身上。
眼前的景象美好得像梦一样。漂浮于空气中的灰尘被天花板上呼出的空调冷风吹得凌乱,在炽热的光柱里滚动,环绕着陈简行,把陈简行富有锐意的五官都微茫。
周勉木讷地望着陈简行看了一会儿,放下捏在手中的腰链,用一种不常用的疑虑语气问陈简行:“你怎么过来了。”
陈简行在阳光下驻足了几秒,又朝周勉走过来,在不暴露周勉隐私的最大限度里把话说清楚:“你没有回消息,现在情况特殊,要确认你是否安全。”
“……你给我消息了么。”周勉神思纷乱地张了张嘴巴,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声如温玉道:“我有跟你说我先工作了。”
这么说着,周勉站直身子,低头打开了手机。
他把动态栏划下来,现除了一通陈简行的未接来电,就没有收到其他消息,于是又点开了跟陈简行的聊天框,结果却看到四十多分钟前给陈简行的那条消息还在转圈,并没有送成功。
“……”
周勉垂着眼睫看了一眼装在纸箱里被砸坏的路由器,心中顿然感到了一阵荒谬,他无语地凝噎了一下,抬起头想把事情原委告诉陈简行,却又看到师傅与王柠还站在陈简行身后。
周勉自觉陈简行最有分寸感,肯定不会喜欢在无关人员的面前谈论与工作有关的事情,就让他们先下楼去吃午饭,邀请陈简行去了休息室里说话。
休息室里的桌子是两张多出来的拷贝台拼搭的,一开灯,中间的透射玻璃被照得四处反光,与窗外的烈日融合到一起,亮得刺眼。
周勉拉开一把转椅给陈简行坐,又把薄纱窗帘拉了起来,才拿着手机坐到陈简行对面,磕绊地说:“不好意思,还害你跑到工作室来了。”
他向陈简行解释:“我手机没开网络,工作室的网刚刚又砸坏了,我给你的消息没有出去,加上我静音了,所以也没有收到你的消息跟电话。”
陈简行身姿挺拔地坐着,神色没有表露出不满,只是提取着关键信息问:“砸坏了?”
周勉点了点头:“今天定制的全身模特送过来了,师傅安装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就把东西砸坏了。”
陈简行回忆起电话里的那声巨响,又见周勉的确安好,便没有过界多言,只以专业的角度告诉周勉:“案子结束前我们的联系都会很密切,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与对双方工作的高效配合,希望我们能保持顺畅的沟通。”
“好。”周勉羞愧地保证。
他说这话时半垂着脑袋,一只手放在膝盖,一只手搭在着光的拷贝台,表情看起来很懊悔,一副犯了错、不知所措的样子。
陈简行觉得这不似方才的对话乏味,罕见地反思了一下,刚刚的话是不是足以让周勉感到罪大恶极,以至于表情那么追悔莫及。
答案是没有,这些话与他从前对遇见过的,偶尔会出现意外状况的委托人说的没有太大区别。
但有时与人沟通不仅需讲究效率,也需讲究因地制宜,陈简行对这方面向来游刃有余,因此又对周勉说:“不然下次有状况,我就算是担心,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了。”
陈简行语气温和又散漫地说:“毕竟我只知道你工作室跟老家在哪里。”
休息室的窗户没有关严实,薄纱窗帘被溢进来的、带有饭菜香气的热风扑得鼓起来一圈,出轻微的噼啪声,与楼下飘荡进来的车流声混杂在一起,充斥在这一方空间里。
尽管周勉知道陈简行所指的担心,是出于委托律师对委托人的类型,但也还是不免红了耳根。
“不、不会再这样了。”他错开脸,眼神虚幻地看着拷贝台一角,说。
陈简行没有说话,继而空间就变得寂静了。
现在恰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各类美食的香气揉杂在一块儿,越来越浓郁地萦绕在周勉的鼻腔里。
他掀了掀眼皮,眸光亮了一些,忽地开口问陈简行:“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