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谢
&esp;&esp;既然来了,周冲非要给荆泽挂水,叶?也催促,她想着荆泽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护士同样认识荆泽,很温柔地劝说,说烧虽然退了,病却没好透,既然来了医院,挂两瓶再走。
&esp;&esp;周冲挤了挤眼睛:“反正钱已经出了,对吧?”
&esp;&esp;叶?问:“什么钱?”
&esp;&esp;护士姐姐一笑:“救护车出车要付费,但是没事儿,医保给报销。”
&esp;&esp;荆泽一看周冲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三个人围着,盛情难却,只好进了急诊室。
&esp;&esp;尤其是叶?那个表情,愧疚得不行,要是让救护车空跑一趟,真怕她的眼泪马上就涌出来。
&esp;&esp;今天急诊不忙,急诊的护士也认识荆泽,一边熟练动作把针推进去一边开玩笑道:“今天风吹得邪乎,荆医生怎么来三院了?”
&esp;&esp;周冲在旁边插嘴:“蓬荜生辉!”
&esp;&esp;又替荆泽解释,两只手一起比划:“复方片加思诺思,再加抗敏,吃了这么多,睡了一天一夜,把他女朋友吓得打了急救,以为是药物过量。”
&esp;&esp;一说这事,叶?又觉得不好意思,周冲一说到“女朋友”三个字,她更觉得别扭,但是当下这个情境也不好澄清,而且她明显感觉到急诊护士的目光落了过来,盯着她看。
&esp;&esp;“荆医生的女朋友吗?”急诊护士垂下头,粘上医用胶布,又抬起眼睛,看着叶?,轻轻地说,“真好。”
&esp;&esp;叶?不太确定地看了看荆泽:“你们……都认识吗?”
&esp;&esp;“荆医生和周医生之前都在三院规培,轮转了一圈,急诊科也待过的。”反倒是护士先回答,很友善地朝叶?弯着眼睛,语调柔柔地轻轻地,“没什么事了,补点电解质和葡萄糖,打完就可以走了,你在这陪他吧。”
&esp;&esp;“等会肯定还会有人来,你要见的人还多。”周冲又插嘴,“这谁能忍住不来看!”
&esp;&esp;荆泽忍无可忍,本来靠着,要坐起来,但还没等他骂人,那边已经传来喊声:“周医生!”
&esp;&esp;周冲应了一声,快步走了,打针的护士也走了。
&esp;&esp;荆泽又靠回去,闭上眼,他正睡着被人拖上救护车,只穿着衬衫,而且已经穿了两天了一直没换,汗水浸透了又干了,皱巴巴的,头发乱七八糟,额发遮住眼睛,很宽的骨架缩在急诊室小小的塑料椅子上,狼狈得有点好笑。
&esp;&esp;叶?默默地走开,想办法弄来了一张毯子,默默给荆泽披上,又默默地在旁边一格座位坐下来。
&esp;&esp;走得太急,没拿上手机,现在只能心情复杂地发愣。
&esp;&esp;两个人都不动,像按下了暂停键静止了,但周遭的情境却匆忙而焦躁的滑动着,医疗推车来回碾过地砖,发出急促的摩擦声,跟着脚步匆匆的护士和医生,蓝色帘幕间快速闪动着许多身影,自动门不断开合,送入夜晚的寒气和新的病人,监护仪的滴答声和蜂鸣声、器械碰撞金属盘的声音不停地响,时不时还有人过来看,但没凑上来,只是在不远处交谈,开着玩笑。
&esp;&esp;“说起来,他们规培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
&esp;&esp;“高岭之花总算是被人摘下来了,都谈恋爱了总不能还不理人吧?”
&esp;&esp;“幸好没送到阿斯克去,不然更搞笑。”
&esp;&esp;“人家女孩担心他,这是福气。”
&esp;&esp;“羡慕,这福气我也要!”
&esp;&esp;荆泽没睡着,叶?发现了,她看见他默默地把手挪上去遮住脸,盖在额前。
&esp;&esp;叶?两只手握在一起,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语言,干巴巴地开口说:“我是不是太没常识了?给你添麻烦了。”
&esp;&esp;她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回答。
&esp;&esp;以荆泽的一贯态度,要么就是硬装,说没事,要么就是疏离拒绝地说不在乎,和她没有关系,她没想到他会说……
&esp;&esp;“谢谢。”
&esp;&esp;略有些闷,微微沙哑,荆泽放下了手,慢慢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叶?,他的眼神她一点都看不懂。
&esp;&esp;“荆泽,你在想什么?”
&esp;&esp;“没什么。”
&esp;&esp;“要不要和周医生解释一下?”叶?小声说,“就是那个女朋友……什么的。”
&esp;&esp;“你在意吗?”
&esp;&esp;“还好吧。”
&esp;&esp;“那就不用了。”荆泽说,“很难再见到了。”
&esp;&esp;叶?皱了皱眉。
&esp;&esp;滴斗里的营养液不急不缓一颗一颗地下落,像一个人正在平静地流泪。
&esp;&esp;如果他还能有机会当一个普通的医生,周冲会是一个很值得交往的朋友,荆泽想,可是他又想,医疗系统都是互通的,也许很快父亲就会发现他偷偷买下的别墅地址。
&esp;&esp;要让叶?再次搬家吗?
&esp;&esp;有些话会越传越离谱,周冲就像那个救护车上不停滴呜滴呜的大灯,不遗余力地传播着今晚这桩奇闻轶事,以至于招来许久不见的客人,叶?看见自动门开合,聂兴裹着风衣衣冠楚楚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