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的朱元璋,盯着卫安,许久没出声。
朱元璋觉得今卫安说,得给这股血性一个说法。
“准。这笔银子赏得值!”
“传旨。凡参战百姓,论功行赏。受伤的,朝廷医治、抚恤。这桩事户部尚书卫安,全权督办。”
卫安拱手“臣领旨。”
朱标往前一步,扫过满朝文武,话头沉下来。
“诸位。云南这一仗,赢得漂亮。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松懈。各部各司,手头的政务,都给本宫盯紧了。”
“谁要是借着这场大捷,懈了怠了本宫第一个不饶。”
满朝文武,齐刷叩。
“臣等遵旨。”
朝散了。
李公府,正厅里又坐满了人。
一个伯爵把茶盏往案上一磕。
“凭什么?仗是咱们淮西的人去打的,命是咱们的人去拼的。结果呢?满朝就夸卫安一个。咱们这些拼命的,连句囫囵的好话都没捞着。”
旁边的接话。
“还有赏百姓那一出。几万人的赏银,眼都不眨就批了。咱们的军功呢?殿下提都没多提一句。”
那伯爵越说越气。
“最窝囊的是傅友德。咱们事先都跟他通了气,让他参卫安一本。结果他倒好,进宫给那小子说了个好话!”
“吃里扒外!”
屋里骂声一片。
蓝玉坐在下。
“我早说了。那卫安就是个抢军功的。可你们瞧,满朝上下,全护着他。咱们说一句不是,倒成了小人。”
李善长压了压。
“吵什么?吵能把军功吵回来?吵能把赏银吵到你们手里?”
“你们都骂傅友德吃里扒外。可老夫倒要问你们一句。傅友德要是真参了卫安,参得动么?”
那伯爵一愣“这……”
李善长替他接了。
“参不动。后勤一丝纰漏没有,粮草送到了,伤兵救回了,仗也赢了。徐允恭从头到尾跟着,桩桩件都看在眼里。”
“傅友德要硬挑刺先引火烧身的是他自己。殿下正高兴,谁这时候撞上去扫兴,谁倒霉。”
“傅友德是个聪明人。他没做错。”
蓝玉脖子一梗“李公的意思,是咱们错了?”
李善长摆手。
“你们没错。可你们也没赢。”
“这一仗,你们安稳稳立了功,没出半点岔子。这便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军功是实打实记着的。殿下心里有数。卫安出风头,是他的本事,咱们争不来,也犯不着争。”
“眼下卫安没把柄。你们这会儿强出头难,跟傅友德一个道理。自食恶果。”
“蛰伏。安分守己,把手头的差事办妥当。后头的机会,多着呢。急在这一时,是蠢。”
屋里几个老将慢慢回过味来,闷气散了些。
蓝玉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把那口憋屈的气,连着茶水一道咽了下去。
“行。蛰伏就蛰伏。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能得意到几时。”
“老子要用北元的血,把这口气挣回来!”
李善长撑着拐,没接话。
第二天。
工部研究院。
卫安踩着满地的图纸,蹲在一张铁路舆图前。
吴飞凑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摞核算的文书。
“伯爷,从京城到中段这一线的路基,月底就能铺完。可再往南,地势就难了。山多,得架桥。可这一架桥,工期又得往后拖。”
卫安指尖在舆图上划了一道。
“拖不得。”
“这条线一天不通,药就一天降不下来,民用就一天铺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