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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孟安话音落下,满堂寂然无声。
&esp;&esp;孟正山紧紧抿着唇,面色却比方才更阴沉许多,眉眼间凝着的愁绪仿佛要化作了实体
&esp;&esp;孟隐见状,当机立断,也屈膝跪到孟安身侧,言辞恳切。
&esp;&esp;“爹爹,哥哥此番虽违军令,可换了任何心中尚有良知之人,都没法看着那些个百姓活生生饿死啊。”
&esp;&esp;孟安俯身,重重向孟正山叩首。
&esp;&esp;“分粮之令是孩儿所下,一切罪责皆由孩儿一人承担,求父亲莫要责罚随行兵士。”
&esp;&esp;赵河在一旁捋着胡子,摇了摇头,长长叹息,神色满是愧疚。
&esp;&esp;“若真追究起来,我这个父母官做的,才是真的失职啊。”
&esp;&esp;孟正山缓步走到孟安身边,却是先手扶起了孟隐。
&esp;&esp;“都起来吧,此事,你虽违军令,却也只是无奈之举。”
&esp;&esp;孟隐拉住孟正山的袖子,轻声询问。
&esp;&esp;“爹爹,在闻州,这样的村落,是不是还有许多?”
&esp;&esp;孟正山没有回答,可沉默本身,便是他给孟隐最残酷的答案。
&esp;&esp;屋内再度陷入死寂,良久,孟正山才把目光瞥向霍清晏。
&esp;&esp;“贤婿,你先带阿隐去休息吧,她身子不好,又受了伤,不能受凉。”
&esp;&esp;孟隐又回头望了父亲和兄长一眼,才默默跟上霍清晏。
&esp;&esp;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刺史府距离孟家的宅子不过半刻钟的路程。
&esp;&esp;一路上,孟隐始终紧紧抿着唇,心不在焉。
&esp;&esp;雪天本就路滑,她踩到了一块被人踩实了的雪,脚下一滑,一个踉跄便向后栽去。
&esp;&esp;好在霍清晏眼疾手快,伸手一把稳稳捞住了孟隐的腰,犹豫之下,这才轻轻挽上孟隐的手臂。
&esp;&esp;“阿妹,没事吧?”
&esp;&esp;孟隐心口砰砰直跳,缓了好一会才舒了一口气,由着霍清晏挽着她。
&esp;&esp;“我没事。”
&esp;&esp;孟隐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浅笑来。
&esp;&esp;“晏哥哥,你说,闻州之困,是不是真无法可解了?”
&esp;&esp;霍清晏亦是沉默,见孟隐神色落寞下去,才开口,低声安抚道。
&esp;&esp;“不会的,阿妹,如今朝廷免了闻州三年的田税,想来,假以时日,闻州便能恢复元气。”
&esp;&esp;孟隐没敢问,也不敢想,在闻州元气尚未恢复这两年中,要死去多少无法果腹的百姓。
&esp;&esp;“晏哥哥,你说……若是闻州连百姓都食不果腹,又怎么会有钱粮,去支持我们回到京城清君侧呢?”
&esp;&esp;霍清晏缓缓伸手,握住了孟隐尚且裹着绷带的冰凉的手,他的体温透过掌心一点点传递给了孟隐,
&esp;&esp;孟隐鼻头有些发酸,于是仰起头望着霍清晏,却见霍清晏也正低着头,目光深邃温柔,语气轻柔。
&esp;&esp;“阿妹,你已经为我们、为大周做了许多,而今你才初到闻州,别再为这些事情熬坏了身子。”
&esp;&esp;“嗯。”
&esp;&esp;孟隐轻轻点头,又偏过头去,垂眸盯着地上的石头,徐徐呼出一口气。
&esp;&esp;白色的水汽在眼前凝结,模糊了视线,又在她眼前缓缓消散。
&esp;&esp;她轻轻开口,从霍清晏手中抽出手。
&esp;&esp;“谢谢你,晏哥哥,让我……一个人想一想。”
&esp;&esp;纵使刚才那些事,并非是她亲眼所见,而是由孟安转述。
&esp;&esp;可她总觉得,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破旧的村落、枯瘦的孕妇,仿佛就在她眼前一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