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宴说得确实没错。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程枝青一行人一直躲在粮仓的里面。
那些府兵本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待着,直到楚枫让人将一千石粮食给送来。
可事实证明,他们一开始就猜错了。
程枝青在躲进去的第一天就带着楚钦冒了头。
“给我拿些水,不然你家公子渴死别赖我。”
“给我拿些盐来,你家公子他没胃口。”
“给我拿床被褥,你家公子晚上睡地凉,他睡不着。”
“……”
期间,程枝青不间断地要求那些府兵把她需要的东西寻来给她。
府兵们对此愤恨极了,但他们又无法拒绝。
程枝青无论需要什么,都是打着楚钦的名义,那些府兵怕楚钦秋后算账,所以对他的事情全是尽心尽力的,堪称事无巨细。
她也不担心府兵们会在这些东西上面做手脚,因为程枝青知道,他们不敢。
只要楚钦还在她手上,他们就不可能动一点手脚。
几天以来的时不时传唤,让这些府兵苦不堪言。
如今在云崖村内,所有能用的东西几乎都送进去给了程枝青。
他们在村内过的日子都未必有程枝青的好。
终于,在某一天的早晨,这些府兵们远远地就瞧见了一连串运粮的队伍。
因为赶路,想节省时间,大部分都是用马匹拉着过来的。
府兵们看到那些运粮队,心中激动极了,恨不得飞奔上前去,带着他们快些过来。
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
那粮仓内的老妇人这几天都快把他们折磨得魔怔了。
现在,知州大人的运粮队终于来了,他们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在运粮队到达山脚下的时候,那负责运粮队的人也被带到了云崖村内。
耿宴也被府兵们通知了,他踉跄着拖着身体出了房门,视线看向负责人的方向。
竟然还是他的熟人。
那是楚枫的师爷,姓刘,当初就是他让楚枫收留他们,也是他,让楚枫用他的那些兄弟来拿捏他。
只是没想到,这次楚枫竟然连他都派来了。
耿宴不自觉紧捏着门框,看向刘师爷的目光里满是恨意。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见有府兵朝着他走过来,他当即变回了原来苍白的脸色,表情有些激动:
“可是知州大人派人送粮来了?”
那名府兵似乎心情很好,当即笑着道:“对呀,刘师爷亲自送来的。”
“这下终于不用再看见那老妇人颐指气使的样子了!”
听到这儿,耿宴不自觉扯了扯嘴角,程枝青这几天的行为他也有所耳闻,听说那些府兵们被她闹得那是夜不能寐。
“刘师爷来了?”耿宴惊喜道,“那我可得去见见。”
他故意走得着急了些,身子踉跄几步,往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那名府兵赶忙朝着他跑过来,担忧道:“耿将军,你身子还没好,如此着急做甚?”
他将耿宴扶起,随即带着耿宴往刘师爷那儿去了。
耿宴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布满灰尘的裤腿道:“刘师爷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是他提议知州大人救我的。”
“恩人来了,理当去见见的。”
那名府兵恍然大悟:“耿将军知恩图报,真不愧为我辈楷模!”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耿宴露出了一副极度厌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