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寒冷【灰域】忍一忍就冷死了。
&esp;&esp;窗外的月光转为日光。
&esp;&esp;“啪嗒。”
&esp;&esp;小雪人被推开的窗子挤到地板,一道声音火急火燎地冲里面喊。
&esp;&esp;“杨育,别睡懒觉,起床。”
&esp;&esp;她从床上腾地坐起,看向喊她的人。
&esp;&esp;杨葆林站在外头,面色发红,心情不错的样子:“快去洗个澡,跟我出门。”
&esp;&esp;说完话,他便离开了她的窗边。
&esp;&esp;冬日的白天,日光清明。
&esp;&esp;杨育推开房门,冰冷清新的空气灌进鼻腔。
&esp;&esp;奶奶在咳嗽,妈妈在厨房生火做饭。昨天晚饭时,她爸的发威仿佛只是一场幻觉,大家又回到了普通又平和的小日子里。
&esp;&esp;杨育先绕去厨房看看她妈。
&esp;&esp;魏淑琴挽着袖子干活,手臂上的乌青清晰可见。察觉到女儿的目光,她立即放下衣袖。
&esp;&esp;这样一遮,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esp;&esp;她们默契地没有谈论它,像往常一样。
&esp;&esp;和爸爸独处,总令她心里发怵。
&esp;&esp;杨育小声问:“他要领我出门,去哪儿?”
&esp;&esp;魏淑琴往灶里添柴:“去村长那儿。”
&esp;&esp;“你也去吗?”
&esp;&esp;她摇摇头:“我得工作。”
&esp;&esp;余光落到孩子手里那个黑黢黢的小玩意上,她皱起眉。
&esp;&esp;“你拿的什么?”
&esp;&esp;是那个小雪人。
&esp;&esp;杨育飞快把它藏到身后:“捡的。”
&esp;&esp;“快扔了。”魏淑琴冲她使了个眼色,视线往里屋一瞥。
&esp;&esp;杨育明白她的意思。
&esp;&esp;要是被她爸或她奶见着了,又免不了一顿骂。
&esp;&esp;……
&esp;&esp;冬天洗澡是最折磨人的事。
&esp;&esp;淋浴间在屋外,用水泥随意砌成的,不挡风,不挡雨。
&esp;&esp;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冷得刺骨,一浇在身上,就冷得一激灵,像冰刀子在往肉上割。
&esp;&esp;要是能提前烧个热水,兑一兑,会好受很多。
&esp;&esp;可灶正占着,杨育不会没眼力见到让妈妈为她耽误工夫。
&esp;&esp;穷人家的孩子最会吃苦。
&esp;&esp;仿佛是打娘胎里自带的技能。冷啊热啊疼啊苦啊,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信奉同一个原则:忍一忍就过去了。
&esp;&esp;她缩着肩膀,咬紧牙关,用最快的速度冲澡。
&esp;&esp;洗到最后,身体冷得失去知觉,手脚都被冻得通红。
&esp;&esp;把自己洗干净后,杨育又把小雪人放进水里搓了搓。
&esp;&esp;洗干净才发现,它底下那一团毛线,其实是一个色彩丰富的小垫子。毛线和泡沫牢牢黏在一起,密不可分,似乎是用胶水粘住的。
&esp;&esp;杨育想:不得了,看着像个工艺品。
&esp;&esp;她把它们洗得干干净净,藏到房间的抽屉里晾着。
&esp;&esp;直到洗完澡半小时,裹上了好几层衣服,杨育的牙齿还在打架,不停地发抖。寒冷带来的后劲挥之不去。
&esp;&esp;她随着杨葆林去了村长家。
&esp;&esp;今天来的不止他们一家,雾溪村的原住民大半都聚集在这儿,人来人往。
&esp;&esp;一看这阵仗,准是村长有大事要跟村民们商量。
&esp;&esp;杨育挤在大人堆里,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慢慢听出了事情的大概。
&esp;&esp;雾溪村的新街,规模越修越大。村长研究过后,惊喜地发现,有一段已经通车的路仍属于村里的土地,并未被冯氏收购。
&esp;&esp;他们打算拿这块地做文章,集结村民,把路整个封掉,不让那些富人的车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