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当然知道,对面的“冯时易”已经换人了。
&esp;&esp;昨天,他从地下室逃走,到今早“原本的冯时易”消失,薛仁已经猜到冯时易在打什么算盘。
&esp;&esp;“从地下室里逃出来,又在我眼前晃?真够蠢的。”
&esp;&esp;他真心实意地发问:“你是还想再体会一次吗?重伤之后失血,意识一点点散掉,想活活不了,想死死不成的感觉。”
&esp;&esp;冯时易没有流露出退意,站在原地,保持着冷静。
&esp;&esp;“你掌握的是梦境内部的最高权限。而我,掌握着丰宇集团。造梦机只是集团里的一款产品,我背靠着最尖端的团队。”
&esp;&esp;薛仁眯了眯眼。
&esp;&esp;冯时易刻意放缓了语调,像在耐心劝导着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esp;&esp;“开启对杨育的唤醒,是迟早的事,也是必然的事。她的梦,总有结束的一天。你要是幻想能和她天长地久,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
&esp;&esp;周遭骤然一冷。
&esp;&esp;薛仁抬起手,水汽在空气中迅速凝结。
&esp;&esp;细小的冰晶凝成锋利的冰柱,尖端直指冯时易的喉咙。只等一个指令,便能将他钉死在墙上。
&esp;&esp;“试试看吧,”他的眸中杀意乍现,“是你背后的团队救你快,还是我了结你快?”
&esp;&esp;冯时易依然不躲,面色平静。
&esp;&esp;“你不会杀我,也不能伤我。我能出现在这儿,说明我已经做好了打算。”
&esp;&esp;尽力压抑还是无法隐藏,他的话中带着的隐秘炫耀。
&esp;&esp;那是被压抑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反击机会的得意。
&esp;&esp;“这个梦境里,杨育最初生成的那个‘冯时易’,已经被我替换掉了。现在,我是这里唯一的冯时易。这意味着,任何差池,杨育都会察觉异常。你比我更清楚吧,想让她的梦继续,就必须维持梦境的稳定性。所以,你不会对我做任何事。”
&esp;&esp;这番话,直接把薛仁逗笑了。
&esp;&esp;“你很得意?觉得自己拿到了免死金牌?”
&esp;&esp;他走近他,悬在半空中的冰柱寒气逼人。
&esp;&esp;“维持梦的稳定性?那是你、你们团队该操心的事,我要的,是不让杨育醒。”
&esp;&esp;薛仁念着那个名字,带着偏执,带着滔天的恨意。
&esp;&esp;“杨育欠我的,实在太多。如今又跟你联手,进来害我。我会不计一切代价,让她留在这里,继续受我的折磨。至于她的梦稳不稳定,会不会因为不稳定坠入灰域……”
&esp;&esp;他低声笑了起来:“我巴不得它不稳定!这样她就会死,你也跟着她一起陪葬!”
&esp;&esp;疯子。
&esp;&esp;恐惧再度从深处升起,冯时易的后背渗出冷汗。
&esp;&esp;他很清楚,薛仁说的话并非虚张声势,在这场对局里,自己没有占上风。
&esp;&esp;他们想做的是唤醒杨育,她必须安全登出,他才能一起离开。
&esp;&esp;可薛仁不会允许她走,一旦正常的唤醒程序启动,薛仁完全可以像上一次梦境那样,直接把她杀死。
&esp;&esp;在这样的状态下,维系梦境的稳定、不让杨育察觉异常,反而成了冯时易必须承担的事。
&esp;&esp;沉默中,冯时易迅速盘算。
&esp;&esp;这场博弈的关键,只在一个——薛仁是否真的会罔顾杨育的安危?
&esp;&esp;他说他巴不得她因不稳定坠入灰域。
&esp;&esp;这,真的是薛仁能做出来的吗?
&esp;&esp;在无法确认之前,冯时易不敢轻举妄动。
&esp;&esp;
&esp;&esp;两人神色如常地回到屋里。
&esp;&esp;杨育刚好换上那件华丽的婚纱。
&esp;&esp;裙摆层层叠叠,款式繁复,穿戴过于耗时,可它真是庄重又美丽。
&esp;&esp;她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作为新娘的模样,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esp;&esp;两个男人立场迥异,只有一点是相似的:杨育得继续蒙在鼓里。
&esp;&esp;冯时易很确定,薛仁是爱过杨育的。
&esp;&esp;也许现在恨得更深,但在恨之前,他曾经傻瓜似地、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她曾是他的全世界。
&esp;&esp;现在,爱与恨占据着怎样的比重,冯时易无从得知。
&esp;&esp;他得试一试。
&esp;&esp;于是,他笑着迎向杨育,语气温柔。
&esp;&esp;“还是这件漂亮,你是我最美的新娘。”
&esp;&esp;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紧紧一带。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