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墨从土炕起身腾空而起,落在地上。她推门疾步走入院中,仰头望向漫天繁星,秀眉紧蹙,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难解的困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生出这般剧烈的心悸?
她缓缓抬起右手,低头看向手腕处那条若隐若现的红线,自虚空之中延伸而来,如蛛丝般缠绕在她的腕骨之上,微微颤动。
亲缘线?
许墨墨眸光一凝,她哪里来的亲……念头未落,一个名字骤然撞入脑海——许建南。
他出事了?
怪不得这边突然生出这般感应,那股不安像是从血脉深处涌出的暗流,她还真是没有往亲缘这方面考虑,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她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孤儿。
她先前送他的那枚护身玉牌,明明可挡三次致命危机,算算时日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三次护佑的机会便已全部耗尽?
许墨墨转过身,快步走回屋内,反手将房门合拢,门轴出沉闷的吱呀声。
她盘膝坐上床榻,双手结印置于膝前,眉心微微蹙起。许娇娇那边越是倒霉、日子越难过,掠夺来的福运便会逐渐回流至她自己身上。可即便许娇娇转换了目标,转而窃取许家的气运,那也不过是寻常命理流转,哪可能如此迅猛,让许建南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接连遭遇三次濒死之险?
更何况,许娇娇气运是否有所上涨,她岂会察觉不到?若真涨了,许娇娇近段时日便该事事顺遂、诸般如意,而不是如今这般吃了那么多的苦头,狼狈不堪。
沉思片刻,许墨墨终究轻叹一声,还是得亲自走一趟。去看看到底生了什么。她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只是亲缘线未断,往后因果牵连不可小觑。
这一世重修,她不能如快穿时那般恣意妄为,只追求战力巅峰而忽略根基。那些看似微末的羁绊,若不在当下料理干净,来日必成大患。
毕竟这一回,她没有重来的机会。
闭目凝神,许墨墨心神一沉,神魂自天灵盖中脱壳而出,化作一道幽影冲天而起。
原本明澈的星空在一瞬间暗了下去,草丛深处的蛙鸣戛然而止,山林间的飞禽走兽齐齐噤声,匍匐在地瑟瑟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天际之中,紫电隐现,雷霆如蛇撕裂夜幕,出“滋滋滋“的裂响,一道又一道交织成网,带着煌煌天威,遥遥锁定许墨墨的神魂,出沉沉的警告之意。
许墨墨悬于半空,神魂披着一袭大红色长袍,色泽如血。身后漂浮着一杆破旧不堪的万魂幡,幡面残裂,绣纹模糊,却有丝丝缕缕幽光流转,宛若活物。
她抬眼瞥了一眼天穹中的雷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微微躬身,遥遥行了一礼——算是给了天道几分薄面。旋即身形一转,化作一道乌黑流光,撕裂夜风,向北方疾射而去。
不过一息之间。
许墨墨已停在四九城一处僻静的四合院外,她静立于房门之外,屋内暧昧的喘息声与低语清晰地传入耳中。
或许是察觉门外有人,房中的女子喘息声陡然高了几个调,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像是故意让门外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七八分钟后,房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
一个穿着暴露、满脸风情的女人倚靠在门框边,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丝凌乱地垂在肩侧。
她上下打量了两眼许墨墨,伸出纤细的手指缓缓勾了勾垂在耳边的秀,眼尾微微上挑,脸上虽挂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竟完全感知不出眼前这个女人的深浅。
沉默片刻,她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试探:“这位姐姐,不知深更半夜到访所为何事?还是说……姐姐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夫人,谁啊!“屋子里面响起了许建南虚弱沙哑的声音,透着刚经情事后的疲倦。
“一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姐姐。“
“特殊癖好的姐姐?你说家门口有人在偷听我们俩洞房?“许建南的语气猛地拔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怒火。
女人轻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绵长,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许墨墨的脸。
许建南顿时满脸怒气地从床上翻身而起,胡乱披了件外衣便冲了出来。
他眯着眼仔细端详了两眼,只觉得眼前这张脸似乎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怒火压过了困惑,他指着许墨墨的鼻子,大声喝道:“这位女同志,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觉,还穿着这么一套衣服——装鬼呢?跑到我们门口来听我们两口子办事,你还要不要脸?要不是看在你年纪不大、还是个女同志的份上,老子今儿非抽死你不可!给老子滚!“
许墨墨纹丝不动,目光越过许建南,径直落在那女人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为什么要缠着他?“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得更开,带着几分无辜与委屈:“姐姐,我有些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这大半夜的,你跑到我家门口听我们两口子的房事,到头来却问这么一句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墨墨冷哼一声。
杜莹莹——那女人脸色骤变,连忙后退了几步,原本红润的面颊霎时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丝丝鲜血来,顺着下巴滴落在锁骨上,她满脸惊恐地瞪着许墨墨,声音都带上了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建南慌了神,连忙伸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杜莹莹,急声问道:“莹莹,莹莹!你怎么了?“随即猛然扭头瞪向许墨墨,眼中都是怒火,“你到底对我媳妇做了什么?“
许墨墨没有答话,抬步径直走入屋内,冰冷的目光如刃般锁在杜莹莹身上,随手一挥——一杆缩小版的万魂幡凭空浮现在半空中,幡面虽只有巴掌大小,却散着浓郁至极的阴煞之气,连屋内的灯烛都被那气息压得明灭不定。
杜莹莹抬起头来,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满脸皆是惊骇。她死死盯着那杆悬浮的万魂幡,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嘴唇动了动,可是话到了嗓子眼,始终都没有办法吐出来。
下一瞬,她身形猛地一颤,周身泛起淡淡的青烟,想要化作一道流光夺门而逃,可许墨墨比她更快。
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节从许墨墨唇齿间溢出,如同判决: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