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拿了那只狐妖,但要先引她显形。”宋黛脸色不好看,“至于皇帝,修士不便参与人间事,但要他伤筋动骨也未免不可。”
谢不尘心道自己何止要他伤筋动骨,只是对上宋黛的眼神,他把话吞了回去,慢吞吞扯出一个笑来。
“师姐,那把他的根也剁了吧。”
*
次日宫宴,谢不尘和宋黛一同赴宴。
只不过在谢不尘的劝说下,宋黛答应做伪装扮成宫人,以防打草惊蛇。
“这便是太初门的谢仙师?”匈奴王子举起酒杯,遥遥对着谢不尘,赞叹道:“实在是少年英才啊!”
谢不尘轻笑着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今夜的宫宴来的都是皇帝近臣,胡人舞姬在中央伴着铃铛乐声起舞,红色绸带飘荡。
皇帝在高座上,笑道:“谢仙师,宫中的酒虽不比仙门琼瑶,但也是别有风味,若是不嫌弃,朕私库中还有私藏,不妨邀仙师一品。”
将臣们立刻跟着赞叹皇帝宽和,如此品德实在是历代帝王少有的。
有一文臣更是提起了往事:“陛下还未继位前,仁德美名便是天下人皆知,要是那无渡仙尊来了,也得题词赞美啊!”
谢不尘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文臣还在说:“当年陛下出行,竟有刺客妄图行刺,险些被伤。好在老天有眼,当场缉拿了那刺客,那刺客还带了一幼童,本应施以九族之刑!”
匈奴王子来了兴趣,问道:“听此话,那幼童可是幸得陛下所救?”
文臣:“自然!那幼童原是难逃一死,是陛下道稚子无辜,还将幼童带回宫中亲自教养。”
另一边的大臣附和道:“陛下宽容贤良,是我们苍朝之大幸!”
高位上的皇帝但笑不语,轻轻摆手。
“是朕幸得真龙庇佑,苍朝如今才能如此繁茂。”
谢不尘脸上彻底没了笑意,敛眉隐去眼中杀意,轻轻扣住了腰侧的剑。
宋黛在他右后侧,低声问:“是不是有哪里不适?”
谢不尘轻轻摇头。
他笑着抬头,对着皇帝问:“那幼童如今何在呢?”
那文臣闻言,立刻吹胡子瞪眼地看过来,话中没有带敬称,如此一问实在冒犯,要不是敬这少年郎是太初门的仙师,就是拉出去砍十个头也不够!
皇帝宽和,神色流露出几分伤怀:“往事不提也罢。”
“陛下,切莫为此介怀!是那幼童命薄,不得上天垂怜。”文臣拱手道。
匈奴王子好奇中原之事:“如何命薄法?”
文臣皱眉,命薄自然是早就亡了,匈奴人果真是粗人!
好在皇帝及时摆手,示意众人接着饮酒赏舞。
谢不尘支着下巴,视线逐个扫过殿中众人。
在场的都是皇帝亲信,外边狐妖肆虐,不说死了多少普通百姓,就说死了的那些王室子弟和妃嫔,结果这些人居然还能在这里奏乐赏舞。
这是当之无愧的亡国之相啊!
今夜就得提剑斩了狗皇帝,谢不尘沉痛地想。
等到宴席终于散了,谢不尘身上染着酒气,双眸却依旧如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