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卖牲口的人一吆喝,四周便都是看货、摸背、掰嘴、谈价的人。
严琥珀最会讲价。
她先装作不急,一家一家看。
“这只腿脚虚。”
“那只耳朵缺口,怕是和别的拱过。”
“你这毛色不亮,肚腹也没多鼓,一看就不是喂得多好的。”
卖猪的被她说得一愣一愣。
最后那五只双月猪崽,从原先三两多,硬是被她讲到了二两四钱。
卖猪的拍着大腿叹气。
“你这婆娘,嘴比刀子还利。”
严琥珀立刻把手一叉。
“你卖,我买,不讲价还做什么买卖。”
郑老实在旁边嘿嘿笑,只顾着帮忙捆猪、往车上抬。
猪崽一上车,嗷嗷叫成一片。
陆丹青站在边上看着,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又瞧着家里鸡虽多了,可鸭鹅还没有,便索性一并挑了几只鸭子和几只鹅。
鸭能下蛋,鹅能看家,也都能养肥。
逢年过节,若真养成了,杀一只便够一家人开荤。
末了,她还看中了两只小羊羔。
一公一母,都还是半大羊羔,十五六斤的样子,毛虽不算厚,却精神,眼睛也亮。
严琥珀一见她看羊,忙道:“这个可不好养。”
陆丹青道:“试试。”
“若养成了,冬日炖汤也补身子。往后还可下崽。”
严琥珀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帮着一道挑。
这两只小羊羔,外加鸭鹅和几样牲口饲料,一并算下来,又是几百文。
陆丹青还顺手买了不少补身子的东西。
红糖、麦芽糖、糕点、干枣、花生、豆子、猪油、白面,甚至还称了几包便宜些的药材和给产妇补气血的干货。
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三两多银子。
若换成从前,她自己都会觉得肉疼。
如今花完,倒也没啥感觉。
严琥珀看着这一车东西,半是心疼半是感慨。
“你这丫头,真是有一点银子就想往家里搬。”
陆丹青淡淡笑道:“花在家里,不亏。”
严琥珀愣了下,随即眼眶竟微微热了一下。
“也是。”
回葛源乡那日,牛车走得慢。
五只猪崽一路哼唧,鸭子嘎嘎乱叫,鹅时不时伸长脖子扑腾,小羊羔缩在角落里咩咩叫。
还没到村口,村里头的人便都听见动静了。
“哟,严家买猪了!”
“五只呢!”
“还有羊!”
“这回是真起来了。”
严家院门一开,孩子们全疯了。
严承豹绕着车跑了一圈又一圈。
“我的天,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