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旨意便顺着一层层下来。
先在广信府试行。
各处农田凡丰收之后,舂谷为糙米,能用水碓者尽量用水碓。
尤其有溪流、有落差之地,鼓励先行修造。
这一来,不只是商户、军营和乡绅注意上了。
连县里乡里那些平日只顾埋头种田的人,都渐渐知道了这东西的好。
“听说能顶十几个壮劳力。”
“要是真这样,那往后交粮时可轻省多了。”
“别说交粮了,自家舂米都省事啊。”
“若村里能合搭一架,秋后可就方便了。”
兴安县自然也不例外。
稻花乡那边最先知道消息时,还不知道这水碓是谁弄出来的。
村里人坐在村口晒太阳、补箩筐,聊着聊着就聊起来了。
“如今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像样。”
“可不是,先有那七巧板,后又出这么个水碓。”
“说是朝廷都知道了。”
“那得是多大的本事人才能想出来。”
陆家那边也听说了。
赵翠花盘腿坐在炕上,一边纳鞋底,一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世道真是变了。”
“连这种厉害农具都能叫人琢磨出来。”
王小娥也跟着点头。
“若咱们这边也能修一个,往后舂米省多少劲。”
陆大牛闷头抽烟,心里也觉得这是件好事。
毕竟谁种地不盼着省力。
谁知没过几天,村里便有人把话传回来了。
“你们还不知道呢?”
“那水碓,就是严家那边的陆丹青弄出来的!”
这一句,简直像把滚烫的油泼进冷水里。
陆家一屋子人,脸都僵了。
王小娥手里的鞋底“啪”地掉在地上。
“你说谁?”
来传话的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你们家以前那个二房丫头啊。”
“如今在葛源乡严家那边住着的。”
“听说是她在上饶帮着人把这东西弄出来的,广信府都传遍了。”
赵翠花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后便像吃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整张脸都扭了。
“她?”
“那赔钱货?”
陆大牛也把烟杆拿开,半晌没说话,脸色却青。
王小娥更是胸口堵得慌。
她原先还在夸这农具厉害。
结果转头就有人告诉她,这是陆丹青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