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项,抽背。
先抽《三字经》,后抽《千字文》蒙学段落。
先生手里拿着签,挨个叫人上去。
许平君排在前头,抽到的是《三字经》中段,还算熟。
他一开始声音有些抖,背了几句后便稳了下来,总算没出大错。
吕先生点了点头,记了一笔。
柳如眉抽到《千字文》前段,背到一半卡了一下,脸都白了,好在下一瞬又想起来,硬生生接上了。
下来时腿都还有些软。
她路过陆丹青身边,悄悄捏了捏拳。
“吓死我了。”
终于轮到陆丹青。
她迈着小步上去,手心其实也有点汗。
吕先生瞥她一眼,竟难得温和了一分。
“抽。”
陆丹青伸手拿了一支。
吕先生看过签,开口道:“《千字文》自‘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起,到‘闰余成岁,律吕调阳’止。再背《三字经》‘香九龄,能温席’一段。”
这两段都不长,却也不算最简单。
满堂人都竖着耳朵听。
陆丹青先行了一礼,随后张口便来。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声音不高,却又脆又清,一字一顿,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她背完《千字文》,紧接着又接《三字经》。
“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全程流畅得像水往下淌。
吕先生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了。
等她背完,连旁边那位板着脸的老先生都多看了她一眼。
“不错。”
陆丹青这才退回去坐下。
第一项过了,她心里便稳了一层。
第二项是默写《千字文》短句。
这才是真正见功夫的时候。
纸下来,题目一落,果然是指定段落,不许自选。
她低头一看,是“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往后那一小段。
这几句她熟得很。
可熟归熟,落到笔上,仍得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写。
因为先生说过,不许用俗字,不许异体,不许缺笔少画。
她磨了磨墨,待墨色匀了,才提笔。
竖写,从右至左,楷书,一格一字。
她写得很慢。
云、腾、致、雨。
每个字都先在脑子里过一遍结构,再下笔。
好在这些日子,她被沈真石骂得多,也练得狠。
如今虽还称不上好看,可至少结构端正,不歪不散。
写到“丽”字时,她笔尖微微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