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似乎动了下终端视角,一只惊惶窝在他怀里的小虫崽从屏幕中露出。
在军雌身后,明暗的分界处,有虫进进出出,或是压着穿着白大褂的研究虫,或是拖着反抗失败的打手。
实验室被控制,内厄缪和洛瑟琳被移交至星际管辖区看押,等证据收集完毕,会和他们一起回到帝星,上最高法庭接受审判……或许还得走一遭军事法庭。
尤利莱亚把怀里埋着自己半张脸的虫崽向上托了托,这只虫崽也有一头金,不过要比纪卓君的暗淡许多,大概是因为长期的难以见光和营养不良。
胆子也有点小,看见小队里其他军雌就躲,还是他强硬上手才逮住。
小虫崽缩了下脖子,警惕的抬起眼,扫视着面前这块大大的虚拟屏幕。
纪卓君也被吸引去了视线,和虫崽隔空对视。
他下意识扬起唇,向屏幕后笑了笑。
虫崽脸在刚才四处躲时擦黑了,对上那张温柔笑脸后愣了会,然后脚下忽的一蹬,要从尤利莱亚怀里跳下去,扭过去的脸颊都闷红了。
尤利莱亚皱眉,单手按住虫崽瘦弱的背部,才没让他莽撞的跳下去。
“你是想摔断腿吗?”他语气冷硬,红眸一如既往的没有多少的耐心和温度,但又意识到雄虫还在看着,于是缓和了点,“你的身体还没从透支状态恢复过来,不要乱动。”
虫崽脸更红了,趴在尤利莱亚肩上,眼睛时不时往那块泛着光亮的屏幕里瞅去。
“可能是我吓到他了。”纪卓君调整了下坐姿,放低了声音,“他害怕的话,可以等会再通话。”
“……没有。”尤利莱亚看了一眼旁边来往的属下,忽然觉得用虫崽来当开篇话题是个错误的选择,“他不是怕你。”
如果怕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缩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偷看了。
“我”尤利莱亚正想引来话题,眼眸在纪卓君背后某个物件上停了会,神情略微慌乱了下,“你住的房间……”
纪卓君顺着回了下头,知道尤利莱亚是认出来了,“你哥哥带我过来的,让我暂住在这里。”
“听说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尤利莱亚轻嗯了声,“刚回家族时被安排在这里住过。”
那时候他身份不讨喜,住的地方是随手指的,远离主宅,不过也因此才阴差阳错被经常在这里躲麻烦的瓦伦现。
“外面有一棵树。”纪卓君看出他不想过多提及那段年少无权的日子,“环境很好。”
他把终端从手腕上卸下来,对准窗外拍了拍。
尤利莱亚看到镜头晃动,雄虫白皙的脸颊闪过,屏幕被一棵粗壮的大树占据。
也是记忆中,他早已看过无数遍的景象。
不过尤利莱亚现在不太想看到它,一棵树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等这波清缴完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脱不开身,他不太想把现在的时间浪费在这棵树上……但他也不想打破来之不易的日常氛围。
“你喜欢就好。”于是他只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剩下的一句‘这棵树爬上去,可以看清大半个庄园,天气好的话,可以在晚上看到星夜’,没有说出口。
那是宇宙深处绽放流淌着的星海,等他回去,可以直接带着雄虫飞上去看,不用去爬树,太危险了。
纪卓君侧过脸,看着屏幕中的军雌,没有挪回镜头。
他顿了许久,“你说等回来之后,有话想跟我说。”嗓音轻飘飘的,像是浮在空中,“是什么?”
尤利莱亚眼睫颤了下,不自在的垂下视线。
现在还不能说……是他自己没有忍住,找沃曼要来了终端号,哪怕瓦伦说雄虫同意留下了,还是想亲眼看看。
那些话,需要回帝星好好准备,才能述之于口,让雄虫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