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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帝尊（第1页）

灵雨渐渐停歇，天穹恢复澄澈。

帝天立在虚空中，长在风中轻扬。六道帝尊环在背后缓缓旋转，银黑混沌色的光芒映照天地。

他低头看着双手。焦黑褪尽，新生的肌肤下隐隐有混沌银纹流转。那是寂灭法则刻入血肉的印记，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一道寂灭神雷的洗礼。与古帝境完全不同——经脉中奔涌的不再是单纯的玄力，而是被寂灭大道淬炼过的法则之力，每一次呼吸都与天地法则产生共鸣。

帝天握了握拳，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帝尊境——神之极八境第七境·上八境第七境，二十三境。还真不容易。”

帝江自动浮现在身后，六翼舒展，与他背后的六道帝尊环交相辉映。他意念微动，帝江便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体内，灵化形态随心触。对法则的掌控不再需要刻意引导，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帝天仰头望着澄澈的天空，忽然笑了一声——从玄初到帝尊，鬼知道经历了什么。

他收起了帝尊环，从虚空中踏步而下。

落神涧的营地中，所有人都在仰头望着天空。灵雨洒在每个人脸上，洗去了连日鏖战的尘土与血污。

锦懿瑶第一个冲了出去。她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脚步声急促而坚定，在碎石地上踏出清脆的节奏。帝天刚落地就被她撞了个满怀。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在抖，拳头捶在他胸口上，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九道寂灭神雷！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龙生九子都出来了！你一个人冲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

帝天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红肿着，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他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别到耳后，动作轻缓。

“想过。”他的声音难得正经，“就是因为想过，才必须冲上去——寂灭神雷不会因为我躲开就放过你们。它劈下来，第一个遭殃的是营地。我必须迎上去。”

锦懿瑶咬着嘴唇。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她还是又捶了他一拳。

“下次能不能别这么让人担心？”

“不能。”

“你——”

“但我可以保证，”帝天认真地看着她，“每次都会活着回来。”

锦懿瑶红着眼眶瞪了他片刻，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声说了句只有他听得见的话。帝天听着，嘴角弯起一个极轻极浅的弧度。

唐岚雪站在几步外。她没有冲过来，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清冷却隐隐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帝天抬起头，朝她伸出手。唐岚雪顿了一下，走上前将手放在他掌心。她的手指微凉，还在轻轻颤抖。

“你的手以前不抖的。”帝天低头看着她。

“以前你也没有被九只龙子围殴。”唐岚雪的声音平静，手却握得更紧了一些。帝天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用掌心包裹住。

“没事了。”

仅仅三个字，却是他此刻能说的全部。锦懿瑶把他的手握得更紧，唐岚雪无声点了点头。帝天觉得自己的手心从来没有这么暖过。

尘浩从人群中挤出来，步履间还带着落神涧一战未愈的痕迹，却已经挡不住大嗓门“老大！帝尊了！你成帝尊了！”他冲到帝天面前，抬手就在他肩膀上来了一拳，“我们天羽终于有自己的帝尊了——不是外援，是你！”

帝天揉了揉肩，假意皱眉“轻点，刚挨完雷劈，骨头还没长好。”尘浩瞪大眼睛“少来！你寂创圣体连帝尊巅峰都干不死你，我这一拳能揍疼你？”帝天一本正经地点头“能，疼死了。”尘浩愣了片刻，然后和原芯同时爆出震天的大笑。

原芯断臂处还缠着绷带，却已笑得弯下了腰“老大，你这张嘴就算被神雷劈成灰，都能在灰里翻出几句骚话。”白宇摇着风刃刀鞘跟了一句“修为涨了，脸皮也涨了。”凌锌抱着雷戟难得接话“错了，修为涨了，脸皮没变——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是满的。”帝天回过头扬起下巴“你们这群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渡劫回来就没句好话——帝尊大人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

墨涵鳞站在人群后，默默收起了正在刻画的防御阵图。他画了一整天，为的是万一帝天渡劫失败用来抵挡神雷余波。此刻他看了看已经没必要用的阵图，又抬头看了看帝天，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将阵图折好塞回了储物袋。

晨风蹲在石头旁替他收拾阵法材料，压低声音说了句“墨兄，你白忙了一天。”墨涵鳞将最后一卷阵旗收好，淡淡应道“他活着，就不算白忙。”晨风想了想，点头“也是。”

龙夜樊独自坐在营地最边缘的篝火堆旁。从改邪归正重修以来他在热闹的场合总是安静得几乎透明，此刻篝火映在他眼中，没有以往那种压抑的复杂，只有平静。他端起酒碗遥遥朝帝天的方向举了举，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劲冲上来，他的嘴角微微抽动。

帝天的目光穿过人群扫了过来，落在他身上，然后朝他举了举空碗。龙夜樊低头又灌了一碗，碗底磕在石头上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明白——那个人成帝尊之后第一个看见的，还是他们这群老兄弟。

王渊把擦干净的暗影短匕插回腰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帝尊。”林云站在他身旁抬头望着帝天的方向，接道“是我们阁主。”王渊点头，语气毫无波澜却一字一顿“回去得加练，不能拖后腿。”林云嗯了一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寂涵和寂雨远远并肩站着。寂雨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阁主不会有事。”寂涵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自己却悄悄地红了眼眶。宫青林站在原芯身边，第一次没有替她担忧伤口，只是望着帝天身后那六道帝尊环轻声感慨“六道帝尊环——寂灭之道，天地独一。”原芯用一只手揽住她的肩“那可是我们阁主。”

祁惋欣穿梭在伤员之间，碧水仙莲的光芒不断闪烁。她走到尘浩身边检查他的伤势时，忽然顿了顿，抬头看向远处那个被围在人群中的身影，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韩玲将玄月古琴放在膝上，随手拨了一串轻快的音符，琴声如月华洒落，为这场欢庆添了一缕温柔。云霞靠在白宇肩上，眼眶红红的却笑着说了句“以后不用再担心了——我们天羽有帝天了。”

宵羽然从丹堂的帐篷里探出头，远远望了一眼热闹的中心，低头继续制药。丹炉旁边堆着小山般的药材残渣，她拿起一株新的星尘草，自言自语“等你突破比我预期早了两个月——阁主大人，不容易。”

唐轩墨和寂无常站在营地高处并肩望着那片欢腾的景象。唐轩墨捻着胡须感慨“帝尊初境六道环，自古以来闻所未闻。”寂无常的目光穿过人群找到锦懿瑶，沉默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背在身后，悄悄松了松自开战以来一直紧握着寂家令牌的指节。

帝天被兄弟们簇拥着走向营地中央。篝火映在他脸上，映在那双熔金与深黑交织的魂瞳上，也映在他嘴角始终扬着的弧度里。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落神涧——涧中的石头布满了剑痕与雷击的焦痕，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阵旗残骸。两个月前无间使徒在这里差点覆灭整个天羽盟，今天他站在同样的地方，身后六道帝尊环缓缓旋转。从被父亲揍到站不起来，到迎战九道寂灭神雷、硬撼龙生九子，这两个月压在他身上的东西终于被他一块一块搬开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营地。

“从今天起，天羽星域站起来了。”

话音落下，落神涧沉默片刻，然后欢呼声震天。士兵们举起兵器高喊帝天的名字，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连落神涧的石头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帝天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欢呼声稍歇才继续说下去“我们不是三十七方星域里最强的，也不是资源最富的。多年前天羽被禁制封锁，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像被人拴着脖子窝在角落里。禁制碎了之后，每一波来犯的敌人都在告诉我们同一件事——落后就要挨打。”

他环顾所有人，声音愈沉稳。“但挨打不可怕。可怕的是挨了打还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这两个月我挨的打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那是我爹打的。他把我的修为封到玄初十级，每天揍到我站不起来。可你们知道吗，被他揍了两个月后我悟出一个道理人只有被碾碎到最底层，才能看清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修为是虚的，骨头才是真的。天羽也一样——不怕被打，就怕认命。我们不认命。我们不认命——所以今天有了帝尊。”

他回头看了一眼帝斩棘的方向，又看了看林开宇，随即收回目光，声音朗朗。“今天之前，天羽没有自己的帝尊，面对帝尊只能拿命去填。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天羽需要有人站出来。往后诸位不用再拿命填了。”

他咧嘴一笑，语气忽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混不吝的腔调“以后帝尊以上的敌人我来扛。你们负责揍帝尊以下的——揍不过跑回来叫我就行。但别天天叫，帝尊也要睡懒觉。”

尘浩在人群中笑骂“你的寂创圣体还需要睡懒觉？你挨你爹揍的时候可没说过睡觉！”帝天一本正经地回头“那是亲爹揍的，不能还手。敌人来揍我，你信不信我把寂灭帝剑架他脖子上给他背三字经？”白宇笑着摇头“都帝尊了还是这副德行。”凌锌面无表情地接话“帝尊的修为，玄初的嘴。”

哄笑声中锦懿瑶和唐岚雪一左一右站在帝天身边，同时露出了笑容。帝天低头看了看两个姑娘，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带笑的脸。尘浩、原芯、白宇、凌锌、墨涵鳞、晨风、王渊、林云、寂涵、寂雨、龙夜樊、宵羽然——每个人都在。这就是他的神帝阁，他的天羽盟，他守护的一切。

他收起嬉笑站直了身子，六道帝尊环在背后缓缓旋转，银黑混沌色的光芒映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以前天羽低头走路。从今天起——抬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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