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的符纸堆得更高,空气中弥漫的庚金之气越来越浓,连窗外的灵泉都似被这股锐劲激得更湍急了些。
花玲珑不知何时走到了藏书楼门口,望着案前沉浸绘制的少年,又看了看那些泛着金芒的符纸,眸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哪里是在画符,分明是在以笔为剑,在攻守之道里砥砺锋芒。
当第一百张破甲符完成时,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柄三尺长剑虚影,在藏书楼内盘旋三匝,出震耳的剑鸣,才轰然散去。
玄铁符纸此刻已变得通透,仿佛成了一块凝练的庚金,轻轻一碰,便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沛然之力。
海天笑放下笔,指尖微微颤抖——不是累的,是激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破甲符之间仿佛多了条无形的线,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引动符内的庚金之气,哪怕不用符笔符纸,也能虚空凝符,威力比先前更胜一筹。
“量变引起质变,果然不假。”
他拿起那张化出长剑虚影的破甲符,对着阳光细看,符纸里的纹路竟如活物般流转,“这般威力,纵使凝神境的神婴护体,也能撕开一道口子了。”
将百张破甲符与先前的护心符、守御符分门别类收好,储物袋里沉甸甸的(大部分都是准备给甄英俊的),不仅是符箓的重量,更是底气的沉淀。
他推开藏书楼的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灵泉的水汽混着庚金的锐气扑面而来,竟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是时候出去了。”海天笑望着时空珠外的方向,“也不知玲珑姑娘准备带我去哪里历练?真是有些期待啊!”
心念微动,他已出了时空珠,身影落在紫霞洞内的青石上。
霞光缭绕中,他整理了下衣袍,先是取出传讯符给甄英俊留了言,告知护心符已备好,待会便送过去,随后便转身朝着灵元秘境听风崖掠去。
听风崖顶,罡风如刀,卷得崖边古松呜呜作响。
凌逸尘一袭青衫立于崖巅,手中银枪斜指长空,枪尖随罡风轻颤,却始终稳如磐石。
他双目微闭,周身枪意如无形的浪涛,时而凌厉如破风之矢,时而沉凝如压顶之云——正是在参悟“破岳枪”的变与不变,枪尖划过的轨迹,竟与崖上风声的韵律渐渐相合。
“凌兄,好枪法。”
海天笑的声音穿透罡风,落在崖顶。
凌逸尘睁眼收枪,枪尖在地面一点,激起三朵枪花,笑道:“是你,海天兄弟!不过是借这听风崖的罡风磨磨枪意罢了。你倒是稀客,不在紫霞洞苦修,怎么寻到这儿来了?”
话落,他猛然一怔,不自觉地揉了揉眼:“海天兄弟,你…你这是突破掌控境了?!”
“机缘到了!侥幸突破而已。”
海天笑走近,递过一个玉盒:“刚炼了些符箓,还有几片悟道茶,或许能助你早些勘破枪意关窍,趁势突破。”
他顿了顿,又道,“我不打算在秘境久留了,准备出去历练一番,你们不必等我,回头学院汇合便是。”
“借兄弟吉言!多谢了!没想到海天兄弟竟然还精通符箓的绘制。”
凌逸尘接过玉盒,指尖触到盒内符箓的灵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好,秘境虽好,终究是温室。外面的风雨,才是炼真金的火。有兄弟的这些悟道叶片,想必要不了多久我也能突破掌控境了,到时南云学院再聚!”
“告辞!”
辞别凌逸尘,海天笑御风而下,朝着断水涧飞去。
涧中水流湍急,撞在礁石上碎成雪浪,声如雷鸣。
楚无神正立于涧边一块黑岩上,手中长刀横握,刀身映着水光,竟泛着一层冰寒的白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