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新将手中的登山杖扔到了一边,问他:“车开不过来停在马路边了,你怎么过来的?”
姬铭越指了指帐篷旁边的摩托车,说:“我有证的。”
姜知新看了一眼那摩托车,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虽然几年前,他将姬铭越的那些“狐朋狗友”一锅端带走了,但那群人到底在姬铭越的人生经历里留下了一些痕迹。
譬如,骑这种在姜知新看来非常危险的摩托车。
但姜知新不会指责姬铭越,他很了解对方的性格,也知道有时候“批评”和“惩罚”并不能够滥用,而是要用在最恰当的时候。
姜知新扯下了自己的手套,又拿下了自己的背包,有些生疏地翻找。
姬铭越果然没办法再躺着“享受”了,他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了姜知新的身边,关切地问:“在找什么?”
“纸巾。”姜知新简明扼要地回答。
“你找纸巾……”姬铭越看到了姜知新脸颊上渗出的细密的汗,声音一下子变矮了,“出汗了?找了我很久?”
“是。”姜知新将已经摸到的纸巾包装重新用指尖推开。
“我这儿有纸,”姬铭越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一包,抽出了一张,直接帮姜知新擦上了汗,“你到了附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天这么黑,你应该已经驻扎好了。”
“那又怎么样?我接你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句话,姬铭越刻意说得有些吊儿郎当。
姜知新任由他毛毛糙糙地替他擦着汗,意味不明地、缓慢低沉地问:“你接我?”
姬铭越的手指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他又有些恼怒地、生气地说:“当然啊,你拿不拿我当朋友。”
“当。”姜知新用一个字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抬起手,握住了姬铭越握着纸巾的手,指尖上滑,半命令式地说:“松手。”
姬铭越下意识地、反射性地松开了手。
姜知新拿到了那张纸巾,重新折叠了一下,换了干净的另一面,细细擦过了脸上的汗,又将用过的纸巾放进了背包外的网兜里,准备等明日再带回去。
是的,明日。
来的路上,姜知新还打算将姬铭越一并带回到姜家。
但经历了长达八十公里的公路驾驶,加上将近八公里的山路徒步后,姜知新看一眼姬铭越搭的宽敞帐篷、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他选择放弃了。
“你带了几套被褥?”姜知新随口问。
“一套,不过很大,挤一挤,咱们能睡。”姬铭越向后退了几步,直接拉开了帐篷的锁链,向姜知新展示了内里的空间。
姜知新其实对露营并没有什么爱好,但之前也陪着姬铭越玩过几次,同床共寝对他们而言更是家常便饭,只是如果被子只有一套,那晚上就要多留心。
姬铭越晚上睡觉不太踏实,总是喜欢将自己的被子压到身下睡,如果有两套被,姜知新还能把自己的被子分一半给他,或者住在家里的话,温度适宜,就这么直接睡也可以。
但在这荒郊野岭,纵使有保暖加热装备,到底还是很容易生病的。
姜知新用了姬铭越的杯子喝了些热水,便催促着姬铭越休息。
这帐篷对一个人来说足够宽敞,两个人进去之后,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被褥也不够宽大,枕头更是只有一个。
姜知新只好将自己的衣物折叠好,充当一个枕头的作用,姬铭越却有些舍不得姜知新受苦,在试图将枕头塞给姜知新无果后,索性直接挪到了姜知新的身边,说:“要么我们一起枕你衣服,要么我们一起枕我枕头。”
姜知新有些无奈,他说:“那要靠得很近。”
“你抱着我睡不就行了么?”姬铭越很自然地出邀请,“都是大男人,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