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新又安抚了两人一会,陈伯恰到好处地出现,提醒着姜知新“接下来有一场重要的会面”。
姜知新面露歉意,嘴上说着公式化的言语,离去之意却溢于言表。
也就在姜知新即将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凌华伸出手、握住了姬渊的手臂,开口说道:“前些日子,铭越给我打了个电话。”
“哦?”姜知新停下了脚步,“算这小子还有几分孝心,他在国外过得还好么?是不是已经成为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了。”
“他……”凌华躲开了姜知新看向他的视线,本能地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凌华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他已经回国了,如今还和那个小男友在一起,日子过得很不如意。”
“哦,”姜知新脸上带笑,叫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父母与子女之间哪里有隔夜的仇,如今离得近了,多走动走动,慢慢也就和好了。”
“那混小子,固执得很,恐怕不会轻易回头,”姬渊摇了摇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姜知新的表情,试探性地开口,“再说,我们还是希望他和他那个小男友分手的,这个矛盾解决不了,谈什么重归于好。”
姜知新惋惜似的、也摇了摇头,说:“铭越还要为了情爱、在外面吃多久的苦呢?”
“我这孩子,也是惯坏了,”凌华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犹豫再三,才说道,“他那小男友生了病,他上次给我打电话,便是要协同医院的主任电话,我放心不下,又去追问了那位主任,这才知道,他那男友需要换肾、而他的配型一致,他竟然做好了换肾给他男友的准备……你说说,他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是连身体健康都不要了,一门心思去救人。”
“您没劝劝他么?”姜知新像是一个假面人,划开了封闭的口子,探寻着内里的真相,“他总该听听您的话。”
“哪里没劝过,”凌华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大概是斯德哥尔摩了,怎么劝都劝不回去,我说不会给他钱的,他直接说可以去借,等手术结束了再慢慢还,凌家都成了这样了,我也没精力去管了,知新啊,你自小与他关系紧密,能帮阿姨劝劝他么?”
姜知新低垂下头,凌华却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
半响,他笑着说:“我与他是自小的情谊了,自然是要管他的。”
“只是,我有些条件,或许有些苛刻,但一能让铭越改邪归正,二能叫姬家与凌家度过难关,还是希望您二位认真考虑、最后答应的。”
“我父母在世时,就曾提议让姜家与姬家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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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的时间比姜知新预想得还要短,几乎是在他提出条件之后,没过多久,姬渊夫妇就点头答应了他们甚至不需要姜知新提出的“三天考虑时间”,并坚持要今日就签署相关合同并布公告。
看来,姬家和凌家的情况远比外界看到的要更加糟糕,更重要的是,这对因为利益而不得不继续延续婚姻关系的夫妻,完全无法接受破产后相对“平凡”的生活。
对他们而言,即将付出的巨大的利益、以及尚不知晓真相、却被推出来与姜家联姻的幺儿,都是必要的“牺牲品”。
姜知新在文件上签署了最后一个名字,起身与姬渊和凌华握手,三人拍了张合照、很快便被推送到了商业版的头条。
他没有送二位离开,倒是凌华在离开前,攥着手中的包,保证似的开口:“我会和铭越谈好、叫他主动来找您的。”
姜知新扯起嘴角、笑了笑,说:“这样自然最好,或者,后天一早,我派人去接他回来。”
凌华的脸色有些苍白,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小儿子的性子,或许是想到了姜知新近两年的行事风格,竟是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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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大获全胜。
姜知新却没有多高兴。
他叫人送来了一杯醒过的红酒,放下了室内的幕布,开始播放一段录像。
当年拍摄的时候,摄像头是固定的,好在有多个机位,姜知新亲自剪辑后,勉强算是满意。
入目的,先是略显褶皱的床单。
然后是青年人矫健修长的身体。
他趴在床上,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像是不愿意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姜知新听到了他自己的声音。
“我会录像。”
青年人姬铭越忽然转过了头,脸上满是鲜活的愤怒,他骂道:“你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