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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弹劾被贬(第1页)

上官仪按照张长柱的提示,跪在陛下面前请罪,称自己在打猎的山上与逃跑的琼华美人娘娘和追杀美人的熊三一行人相遇,自己带着美人娘娘逃至黄河时,美人娘娘不慎悼入冰窟,香消玉殒。

听了上官仪的陈述,李世民长久无言。不知他是在思考上官仪所讲的真实性,还是在回味美人娘娘曾经的点点滴滴。

对于这一切,李世民并不打算深究。毕竟,不论是那曾在宫廷中翩翩起舞的舞师,还是那惊艳绝伦的美人,都是由他亲自册封赋予的荣耀与地位。他无需去责怪任何人。

一场震惊后宫的美人刺杀陛下的事件,随着琼华的身影葬身滚滚黄河而缓缓落下帷幕。

“陛下!”两仪殿上,一个声音响起,许敬宗手持玉笏,从班列中趋步上前。

“臣有本奏!”

“讲……”李世民只回了一个字。

许敬宗的目光微微向上,飞快地扫过御座,一字一句道“臣闻太常丞吕才、中书舍人上官仪,在琼美人作宫廷舞师时过从甚密。若非此二人从中引介,琼美人一介乐籍,焉能近得御前?这失察、失职之责,岂能纵容!陛下仁厚,不究株连,然此二人,如不加以惩处,岂不是以后人人都可姿意妄为?”

“微臣知罪!请陛下责罚!”上官仪、吕才走出班列,齐齐跪下。

李世民想起魏公公的禀报“陛下,老奴已经派人查明,琼美人入宫前,秘书郎上官仪去过琴心阁几次,每次都是与旁人一起听歌赏舞,与琼美人并无私下接触。琼美人入宫后,上官仪去几次乐部观赏《七德之舞》,与吕才和琼美人一起研究乐曲和舞蹈,都是众目睽睽之下,亦无私下接触。”

魏公公还道,“据查,上官舍人与夫人情投意合,伉俪情深,京城不少名门女子对上官舍人示爱,有的公开表示愿意作妾,他从不为之所动,外面不少娘子难免心生不满。而吕才对琼美人一直以礼相待,没有现任何非礼之处,很多人都知道,吕才与他夫人感情深厚,一直传为美谈。”

李世民也耳闻吕才与他夫人的传闻,吕才的老家清平一带有一地方歇后语吕才与秃大妮……棒打不散。

吕才从小才情出众,与青儿两情相悦,十六岁时两家为他俩定了亲。

不料第二年,青儿突染大病,满头青丝一夜脱光,秃大妮成了青儿的大名。吕才仍然真心爱着,怎奈青儿自惭形秽,主动提出毁约退婚,吕才坚决要与青儿厮守终生,谁知青儿竟投河自尽,吕才悲痛万分。

青儿投河被朝廷重臣温彦博相救,苏醒后头上竟长满了青丝,温彦博及其夫人将其认为义女,青儿从此过起了官宦之家的豪华生活,接受良好的教育。

二十二岁的吕才次参加科举考试,被考场气氛吓坏,名落孙山,决心下次再考。在回乡的路上,用自制的乐器“尺八”因制成后,器长一尺八寸,遂命名为尺八吹奏自编的《农乐曲》,此时恰逢温彦博下朝归府,被圆润悦耳,曲调婉转的乐声吸引,吕才便成了温家的门客,专攻曲乐。

几年过去,吕才被推荐入朝面见天子,召直弘文馆。经吕才改编的宫廷音乐让天子满意。吕才懂阴阳、善制图,也懂天文地理,会修历。还懂军事、能布阵。精通历史,参与纂写《隋书》。

多才多艺的吕才一直心中仍有青儿,不愿成婚。

这年仲秋,温彦博的家人们后花园赏月,酒至半酣,温彦博突异想,叫吕才到后花园来吹奏一曲。义女青儿听到“吕才”二字顿时又惊又喜。

吕才在温家几年,从未进过后院,来到后花园坐定后,拿出“尺八”,激情奔放地吹起了《农乐曲》。这魂牵梦绕的身影,这亲切熟悉的“尺八”,这妙曼动听的《农乐曲》,使青儿激动不已,两人重聚,终于喜结良缘。

婚后,吕才携夫人回吕庄探亲拜祖,当人们得知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便广传为佳话。久而久之,将这个故事锤炼成一句地方歇后语:“吕才与秃大妮——棒打不散!”

“许公……”殿下武官行列中走出一人,上官仪微微抬头,见是郭广敬!

“许公刚才说太常丞吕才和上官舍人与琼美人‘过从甚密’,请问是道听途说,还是有真凭实据?”郭广敬的嗓门有些高。

郭广敬是武将,对文官中的事很少言,今儿个竟站出来问,在场的文武大臣都有点意外。

“郭将军,许某今天提出此事。就是希望陛下派人查清传言。如果有此等事,上官舍人和吕才就应受到的惩处。如果没有,也为他二人洗清不白之冤。”

“原来许公讲的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的。我以为许公是资深朝臣,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弹劾应该是有板有眼有证据的。”郭广敬淡淡的语气中不无讥讽。

跪在地上的上官仪听着郭广敬为自己辩解,心里很感激。郭广敬的职位没有许敬宗高,资历更不如许敬宗,能为自己出头,怎不令人感慨!

正如郭广敬说的,许敬宗是资深朝臣,谁愿意在朝廷上公开质疑他的弹劾呢?自己在陛下身边多年,难免有人眼红嫉妒。

“陛下……”褚遂良站出来,“此事不如查清楚再议?”

“不必了。”李世民从龙椅上站起,“琼美人入宫是朕的旨意,封为美人,也是朕的旨意,与他人无关。琼美人在作宫廷舞师时,上官卿和吕才卿与她讨论乐舞,亦是职责范围之内的事。上官仪在《七德之舞》的词、曲、舞上都提过很好的意见,朕也嘱咐他多去乐部关注。他二人不存在与琼美人过从甚密之嫌!”

许敬宗的脸上掠过失望的神色,陛下如此说,自己白费力了。

大臣们脸色各异,大家都认为,陛下不会责罚上官仪和吕才了。

谁知,李世民的目光落在许敬宗身上,又在上官仪和吕才身上停留片刻后,沉声道:“但是,他二人没有现琼美人的不轨之心,有失职、失察之错。中书舍人上官仪,降为从六品。……去太子府任司议郎之职。吕才,降一级留用。”

众臣愕然,连许敬宗也差点没有回过神

“臣……领旨谢恩。”上官仪和吕才深深伏拜下去,额头触在冰凉的金砖上。

上官仪和吕才沉默地起身,一步步退出两仪殿。

许敬宗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胜利的喜悦!

走出殿外,耀目的阳光刺得上官仪微微眯起了眼。

许敬宗那永远挂着三分阴沉虚伪的面孔,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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