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一拍大腿:“两人都是好人,偏偏凑不到一块儿去,天意弄人哪!”
底下又是一片唏嘘。
也有那嘴碎的妇人,凑在井台边上洗衣裳,一边搓一边嘀咕:“说是和离,谁知道里头有什么弯弯绕绕?
顾将军常年不在家,那沈氏不是说和太子殿下有一腿么?
那孩子都说是太子殿下的?
要不,为什么不把孩子留顾家?”
旁边洗衣的婆子拿棒槌敲了她一下:“你少嚼舌头。
去年冬天那场大雪,要不是沈夫人弄的那个暖厂施粥施炭,你一家老小能不能熬过来还两说呢。
人家是活菩萨,你嘴上积点德。”
那妇人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倒是大多数人拎得清。
顾云峥在北境打了这些年仗,保的是大梁的边关,护的是京城这些老百姓的安稳日子。
沈云灼治瘟疫、救雪灾、开暖厂义诊,多少人受过她的恩。
两人和离,老百姓议论归议论,可没几个说难听话的,顶多叹一句:聚少离多,没缘分。
消息传到永昌伯府的时候,温如意正在后院扎马步。
她如今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扎马步一扎就是小半个时辰,腿上绑着沙袋,脸上罩着银面具,汗珠子顺着面具边沿往下淌也不肯停。
慕青璃教她的法子狠,可她咬牙撑着,一声不吭。
府里的小丫鬟过来送茶水,边走边嘀咕。
“听说了吗?镇北侯和镇北侯夫人和离了!”
“我也听说了,多好的两人啊,这怎么就和离了呢?”
温如意听此,心头一震,当即叫住了两人:“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事?”
小丫鬟行了礼,把沈云灼和离的事说了说。
温如意听完,收了马步,摘了沙袋往地上一扔,连衣裳都没换,抓了把汗巾子擦了把脸,抬脚就往外走。
温母在后头喊:“你上哪儿去?这一身汗!”
“去顾府!看灼灼!”温如意头也不回,马鞭子往腰里一别,翻身上马就走了。
到了顾府东院,院子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翠竹带着几个小丫鬟进进出出搬箱笼,听兰在廊下清点药材,奶娘抱着祯哥儿禧姐儿在屋里哄着,地上堆着大包小包,连药箱都搁在台阶上晾着。
沈云灼站在屋檐底下,手里拿着张单子,正一样一样核对。
温如意大步流星走进来,扫了一眼满院子的箱笼,开口就问:“灼灼,你带着两个孩子要去哪里?”
沈云灼抬头见是她,笑了笑:“你消息倒灵通。”
“满京城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温如意走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
“沈家那个郑氏母女挺烦人的,你还带着两个孩子回去?
还是自己在京城买个院落?
还是说……”
她顿了顿,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你和孩子都要被接进东宫啊?”
沈云灼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都不是。”
温如意一愣:“啊?那你去哪儿?”
“我要带孩子们回苍梧山。”
温如意的眼睛唰地亮了。
“回苍梧山?”
“嗯,祯儿和禧儿现在还小,需要安静安全的成长环境。
京城里流言蜚语太多,住着不安生。
苍梧山清静,带孩子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