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桑古尔登当然也在,而且语气咄咄逼人:“事已至此您还要继续敷衍我?既然刚才我把什么都说出来了,那好……那正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再像从前一样假装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让您明白……”
“住口!明白什么明白!简直毁风败俗!”
“毁风败俗?我的真心是毁风败俗,和他在一起就是同窗情谊吗?”
“我都说了那个孩子只是……”
“但您已经承认了!您想让他留在身边!您想让他替代我的位置!您就如此厌恶我吗?当初您对我说的那些欣赏之词都是假的?其实您根本不喜欢我本人?您只是想讨好领主之子?好,也可以啊!您完全可以只看中我的贵族身份!而我想要的是……”
“你退下!不要碰我!”
从门内的脚步声判断,海勒应该是起身要走,伊桑紧追上来阻拦。
突然一阵噼啪声,像是雷电劈中树木的音量缩小版。
安夏用眼神询问阿雷。
阿雷用口型回答她:防护魔法。
果然,接下来他们听见了伊桑咬牙闷哼的声音。
然后海勒怒斥道:“你早就知道我的法袍上有防护术,还像个酒馆醉汉一样扑上来……何等失态!这样还能算我的学徒吗?你失心疯了吗!”
幸好,伊桑触的防护法术只是让他有点疼,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也可能是他有所准备,所以没怎么受伤。
伊桑哈哈大笑几声,说话却带了哭腔:“是吗?这么重要的法师袍,您昨天和阿雷阿克尔密会的时候却主动脱掉了……想必他也会天真无邪地扑向您吧,您怕误伤到他,对吗?您何必那样看着我?是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吗?因为我一直在外面看着!我亲眼看到您穿着便服在深夜进了他的房间……”
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安夏拍了拍阿雷的肩膀,想安抚他一下。
目光相对时,安夏现阿雷表情极为严肃。
那不是尴尬或者委屈的表情,更像是现了什么重大危险……
听语气,海勒都快崩溃了:“你每天正事不干,怎么总是想方设法跟踪我!从前你不是这样的,早知道你变成这样……”
伊桑打断导师的话:“早知道我这样,您当初就不会对我父亲说我有天分,不会提出想要我跟着您学习了?亲爱的导师,其实领主之子不该成为法师,这对古尔登家族来说毫无荣光可言。幸好我只是家里的第三子,幸好我的兄长都足够优秀,否则父亲就不会同意我到研修院来了。当然,我当然是自愿的,我曾以为这么做只对两个人有好处,一个是我本人,另一个就是您……我以为您真的看重我,您真的需要我……”
“我没有不需要你,”海勒的语气软化了些,“你确实很有天分。但问题是,你对我的很多想法……实在是不切实际……”
“您教导我,我保护您,并为您提供一切舒适的生活条件,未来我们一起研究感兴趣的领域,就这样度过一生……我已经认真规划过了,有哪里不切实际?”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我已经四十多岁了!”
“我只比您小十岁多一点啊,阿雷阿克尔比您小二十多岁,您为什么反而能接受他?”
“他只是个孩子!”海勒大喊,“昨晚我去他的房间之后,我……”
两人静默了几秒。
伊桑等了一会儿,催促道:“今天您说了好几次和他没什么,却一直说不出昨晚在他的房间生了什么。一提到这个,您就闭嘴不往下说了。导师,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海勒沉声道:“我……我只是……真的不记得了……”
伊桑皱起眉,瞟了一眼高处。
“信实烛照”的效果还在,在法术影响下,伊桑自己也情不自禁说了很多肺腑之言。
可是海勒说的话怎么如此奇怪……
难道海勒真的忘了之后生的事?
伊桑说:“提醒您一下,您在那孩子的房间停留了很久,绝不是只说一会儿话,就算共进晚餐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海勒一脸困惑,刚想问什么,记档室的门“啪”的一声打开,阿雷竟然闯了进来。
安夏没露面。她靠在外面的墙上,等阿雷进去后门板弹回来,她赶紧把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