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以为方惠素要用他的身份证办什么事,没有多想,开车去见方惠素。
方惠素订了二楼的隔音小包,她一夜未睡,面容憔悴,化了妆掩饰,但还是能一眼看出眼周的疲惫。
见宋时宴盯着她的脸,方惠素低下头,搅动手里的咖啡,心里也有一个小小的漩涡。
宋时宴还是看出她脸色不对劲,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方惠素鼻头顿时泛上酸意,忍了一整晚的情绪还是决堤了。
宋时宴吓一跳,赶忙抽出纸巾给她擦泪,心里有点慌:“妈,你怎么了?”
方惠素咽下那股情绪,但声音还是轻轻颤:“你跟你哥……”
她没再说下去,把脸过去,眼角湿透了。
宋时宴僵住了,像被钉在十字架的叛徒,方惠素的憔悴与眼泪是浇在他身上的岩浆。
宋时宴脸上的愧色与痛苦,印证了宋震廷昨晚的猜测,方惠素陷入一种无力的绝望。
但作为一个母亲,看到儿子眼里的难过,她本能安慰:“妈妈没有怪你,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她了解宋时宴,也了解宋承屹。
小儿子心软,大儿子强势。就算宋时宴先开始喜欢宋承屹,以他的性格也会躲避,不会主动戳破,更勉强不了宋承屹。
宋时宴深深地低着头,后颈像套了千斤的枷锁。
方惠素抓住宋时宴的手,几度哽咽,不愿面对真相:“……这事是你哥主导的对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自愿吗,他有没有强迫你?”
宋时宴立刻说:“没有,他没有强迫我。”
“你也爱他?”
说完这个“爱”字,方惠素自己先失神了,抓着宋时宴的手都松了一些。
他们这是爱吗?
宋时宴从小跟着宋承屹,宋承屹则看着弟弟长大,一个仰慕兄长,另一个照顾弟弟。
这是爱吗?
方惠素再次抓紧宋时宴,紧盯着他的眼睛:“小宴,你告诉妈妈,你对你哥的爱是兄弟亲人之间的,还是夫妻男女那种爱?”
宋时宴不敢看方惠素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我……”
方惠素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眼睛又红了一圈,自责道:“都怪妈妈,在阿慎刚回来的时候,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让你在特殊时期混淆了感情,误把亲情当爱情。”
她觉得是在那段特殊日子里,宋时宴对宋承屹有了一种出寻常的依赖。
这不是爱情。
宋时宴听到她妈斩钉截铁告诉他:“你跟你哥不是爱情。”
她又说:“这样是不对的。”
她还说:“你们是兄弟,不该搅到这种混乱的关系。”
宋时宴张张嘴,喉咙堵塞着很沉的东西,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心口绞成一团,感到难以呼吸。
“小宴。”方惠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妈妈希望你能离开这里。”
宋时宴被她的目光贯穿,僵在原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点了一下头。
他的妈妈让他走,那他就走。
她对他很好,而他欠了她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