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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舒醒来后不管是人丹还是荀妙云身负药骨一事都陷入短暂的凝滞。
因为双眼还未痊愈,加之又舍不下药骨上还未苏醒的越明商,连舒几乎就歇在了丹堂内,一边疗伤一边算着时辰提醒罗遇给药骨泡着的药池更换药材。
为了将功赎罪,现如今已经算得上高阶炼丹师的罗遇便撑着弱体主持巽衍宗丹堂内大小事务。
连舒才穿越到这时还同越明商兴致勃勃讨论过自己拿的是什么剧本,要是走打脸逆袭流,那穿越之初给他一掌差点拍碎了他修仙梦的罗遇绝对是“炮灰”之一。
所以自然而然地,连舒是设想过他们二人见面会生什么。
只是这场见面来得太晚,晚到真相大白,各自处境也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两日不要过度用眼,每日药水洗眼三次,待血丝消减下去再换成外敷的药泥。”
罗遇替他拆下缠在眼上的白绢,新生的双目因为并不强烈的暖光而微微刺痛。
连舒眨了眨眼,忍住揉开涩意的冲动道:“多谢。”
罗遇有气无力地咳嗽几声,好意提醒他:“你不用成日守在这里,仙尊的魂魄还未完全苏醒,你守着也无济于事。”
连舒没有解释自己是患得患失,在别地待不住,只看着池水中半躺的药骨,忽地问:“我记得这副药骨炼制过程颇为……血腥残忍,那荀妙云又是怎么回事?以活人炼骨和死人炼骨差距这般大吗?”
牧景山的猜测知道的人不算多,但也并非只有当初在场几人知晓,连舒就是从来探望他的牧景山口中得知的。
罗遇微微摇头:“都一样残忍。”
保留下来的丹不为的记忆中虽不涉及第二副药骨一事,可罗遇会最基本的推测。
“丹宗的药骨是用几人的血肉精能投炉炼造,以压榨出充盈的魂力、灵气来滋养人骨,只是用多少便少多少,倘若此后不再以魂力充填,那副药骨最终会耗尽魂力沦为凡物。而若是用活人炼骨,道理也应是大差不差。”
记忆里温柔无害的妙娘身影同背叛师门的荀妙云无论如何也无法合二为一,罗遇轻掩着目光,只垂着眼睫,盯着自己没多少血色的掌心轻声道
“她若真身负药骨,那从灵到肉便都是为了骨头献祭的耗材,一身修为都为了自己的骨头做嫁衣,多讽刺。”
“我不知道丹不为剥离出多少魂魄藏在她身上,但有一点我能肯定,丹不为魂魄越是虚弱,需要的魂力便愈多,妙娘最后怕是……”
想到此处,罗遇难免因为相同被利用的经历而产生不忍之情:“被丹不为盯上的人,能落得什么好下场?死人是生前受罪死后还不得安宁,活人是无时无刻不在受罪。真像我们猜测那般,妙娘从一开始便仙途无望了。”
“与虎谋皮她就早该料到这一天!”
两人略显沉闷的气氛忽地被外头传来的一声高喝打断,一手抵在腰后挺着大肚子的魏清碍于身子不爽,只能踏着碎步进来,他爱恨分明,早先有多崇敬喜爱荀妙云,可经历了屠宗一事对她就只剩下恨。
魏清气吼吼地进门,可一对上扭头望向他的二人,瞬间记起什么,面色倏然一僵。
罗遇将功赎罪,其中的“罪”无需再提,不仅是魏清不知以什么态度面对他,巽衍宗其余人也是如此,所以这几日丹堂安安静静,鲜少有人靠近。
连舒更不用说了,现在身份大白,魏清一见他就想起自己当初在当事人面前说的那些替身“谣言”,面颊难为情一热,不禁后退半步。
连舒将他的窘迫收入眼底,虽不懂他现在面红耳赤个什么劲,可心情稍松快下来就忍不住故态复萌:“脸红了?怎么,这屋里有你喜欢的人?”
“咳咳咳”罗遇捂着唇咳得停不下来,显然也因为连舒的不着调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魏清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眼尾都狰狞地抽搐起来:“你”
可想起这就是传闻中的“连舒”,他喉咙里的咒骂就梗着不出。
连舒“大惊”:“使不得、使不得啊,我是有家室的人,你可不能将一颗心错放在我身上啊。”
“你”魏清只觉得脑子痛、肚子也气得一抽一抽地疼,“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见魏清一只手都贴在肚子上,连舒倒不敢再气他了。
连舒陡然正经,倒让羞怒上头的魏清整个人的情绪都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他咬牙暗自平复了小会儿才绷着脸坐在椅子上:“当初你就是这么编排我兄长的!可恨我还信了你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