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轻而易举地咬破小狐狸的喉管,灼热的血液汩汩而出,途径它的唇齿,淅淅沥沥的坠在地上。
砰!
远处爆炸声响彻天际,拖着身体不断抽搐的小狐狸的宰耀仰头往那处看了看,而后踱步,用被殷玉爱怜地捏了又捏、碰了又碰的前爪轻轻杵着地面。
对待猎物时,它绝不容许自己露出一点脆弱。
前肢剧痛难当,可宰耀的心情却是无比美妙,它像是巡视领地的狮虎,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踏在地面,而嘴边,沥沥的血水拖出一条弯曲又血腥的线弧。
尸体终于不再抽搐了。
宰耀咬着猎物回到了它与殷玉的落脚地,它松开牙齿,小狐狸便砰地砸在地上。
喉咙被撕咬的痕迹触目惊心,甚至脖子都欲断不断的往后折叠,淋漓的血口暴露在空气中,而那双永远怯怯的狐狸眼却还半睁着。
宰耀俯视着死不瞑目的小狐狸,心里咬死它的畅快却莫名地一堵,它又想起了对方被人搂在怀里呜呜的模样。
宰耀微微歪着脑袋,不明白……不明白……它思来想去,不明白为什么简单的画面能让它心口的成就感陡然化作云烟。
算了。
嗅见风中隐隐飘来的熟悉气息,倍感头疼的紫光狐干脆作罢不再深想,它立刻直起身子,前爪踩在温热但不再呼吸的尸身上。
天际的霞光远不如它身上的皮毛耀眼夺目,殷玉远远地就瞥见一团炽热的紫红,仿佛地面迸出的焰火,让人一眼就能瞧见。
他不由得面上带笑,想着盘蟒的灵肉对紫光狐也大有裨益,不知挑嘴的狐狸祖宗吃不吃。
等离得近了,他这才看清不是一团紫红,是两团。
殷玉眼底的笑意不知何时敛得一干二净,他就立在不远处血线最开始的地方。
压到的灌木丛里满是挣扎扭动的痕迹,飙出的血糊了一地,而顺着痕迹,他看见了昂挺胸、毫无愧色的紫光狐。
它微微曲着断腿,又有意无意地点在软塌塌的小狐狸的尸身上,似乎在炫耀自己的猎物,又仿佛只是单纯的挑衅。可殷玉无动于衷,于是它那倨傲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狐疑,眼底的得意也收了一半。
紫光狐歪歪头,喉咙呜呜地叫了声:“殷玉老贼?”
半山的阴影似乎都在朝着殷玉笼来,他的上半张脸黑糊糊的看不分明,宰耀不甚爽快地又吼了一声:“老贼!”
殷玉终于动了,他缓缓从暗处走来,避开了猩红的血线。
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狐狸,原本稍有些光泽的紫红皮毛已被暗红的血水打成一绺一绺,和地上的尘土混作一团,那瞬间,殷玉想到了第一次见小狐狸的时候。
所有的声音都死死堵在了喉咙里,殷玉小臂微微哆嗦,这一瞬,他竟也不知在身体乱窜的是愤怒多一点,还是悲伤胜一分。
隐隐的厌恶在深处生根芽,他望着仍然呜呜嘶吼的紫光狐,口中听不出往日的温情。
“倘若你只是茹毛饮血未能开灵的普通妖兽,遇见危险暴走也是天性使然……”殷玉声音低哑,他将小狐狸抱入怀中,对宰耀的抵触与对自己大意的愧悔不断令手中的剑动颤着,“但它从不是威胁,你比它更加聪慧机敏,怎会看不出……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
宰耀烦躁地龇牙咧嘴,它看不清殷玉的神情,可对方不同寻常的口吻却使它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不快,这样的不快太逼近于敌意,紫光狐几乎瞬间绷紧了身体,尾巴也警惕地下垂。
“老贼!殷玉老贼!”
那把剑终究没能抬起,殷玉面色微微苍白,怯弱的小狐狸曾经依附着他而生存,渴求的东西实在是微不足道,一点口粮,一点他抬手就能施与安全感,它会晃着尾巴在小院中追逐着被他喂养得肥嘟嘟的鸟雀,也会在半夜遍寻不到自己而可怜地呜呜直叫。
他对小狐狸的用心程度和对面前的罪魁祸无法相提并论,可是感情却是实实在在,因为小狐狸不愿离去,他都暗自想着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合适。
但现在,不必了。
它弱小、胆怯,甚至已经尽力避开了威险,可是……为什么?
殷玉认真而又细致地端详着它,眼底再没了笑意:“……天性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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