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说不清是哪里出了问题,只一个劲的认错:“属下不敢!”
宰耀双眉紧压,眼中既有抒不去的憋闷,还有深深的不解,他时而觉得心口泛痛,可细细探去,那颗心无半点伤口,可这样的不适却日日夜夜缠着自己,别说枭屠一头雾水,宰耀自己也烦得不行。
口鼻仿佛被人用手捂住,半透半堵着,伤不了他,又不让他畅快地大呼一口气,就分分秒秒、日日夜夜折磨着自己。
宰耀有时怒极了便冲向天穹欲要寻上殷玉酣畅淋漓地打上一架,可亦不知为何,半途他仅抬头望了眼银盘高悬的夜景,胸口的憋闷便化作了一股他极为陌生的情绪。
他喉结快滚咽着,似乎要将上涌的什么东西努力咽下,眼眶也被风迷了半晌,那半晌他就呆呆地仰看天,可是也不知盯了什么盯这般久,回过神来,只觉心里空空荡荡。
可妖的胸腔里怎么会空荡呢?
于是他只当一切都是错觉,天狐顺从本心地沉溺在这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中,眼中再无多少锐气,却凭空增添了无数迷惘不解。
无人时,他恹恹地躺在殿中,思索着如今的日子怎地还未有阵内的有盼头,至少被困阵内的千年还有个殷玉能让他解闷。
宰耀想着想着,倏地来了精神,可白耳朵尖还未竖起来,他就记起了如今外头沸沸扬扬的关于他与殷玉的臊人艳闻,又生生顿了脚步。
可恨!
着实可恨!!
*
宰耀袍袖一掀,四周什么断裂的嘎吱声此起彼伏,而跪在下方的两人都静默不语。
待殿内风势稍歇,枭屠便给洞主使了个眼色,只是洞主此时哪敢抬头,无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出声道:“尊上,怒气伤身……”
他忽地朝着外头轻轻招手,候在门外的两妖与四名正道弟子便半滚半跑地趔趄着扑通一声,不是摔在地上就是跪在地上。
连舒在脸着地前眼尾狠狠一抽,立刻以手撑地稳住了身体半跪好。
红毛怪就惨多了,下巴重重磕在碎瓷片上,白瓷瞬间被温血染红,可他半点倒吸声也不敢泄出,生生强忍下来,而后眼晕目眩地整好仪容瑟缩俯趴在地:“……尊、尊上。”
第111章
“郁气伤身伤神,不若让这些俘虏给尊上解闷泄气。”枭屠轻声提议。
宰耀闻声并未被勾起兴致,反倒嫌弃不已:“谁允这些脏东西进来?”
多日的关押使得这些人身上气味驳杂,血污满身,甚至鞋面还有虫蚁爬过,宰耀双眉不展低喝:“滚!都滚!!”
一股怪风将几个人质毫不留情地卷飞出去,噗通声后,隐隐夹杂气若游丝的呻|吟。
在这瞬间的混乱中,连舒明目张胆地抬起头,如炬的目光直直朝着高座之上的天狐而去。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此时却看不出丁点越明商无害的影子。
宰耀不虞的神态中古怪透着股挥之不去的烦闷,怒时圆眼不瞪反半眯起,长眉紧拢,面部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微微扭曲。
这副恶妖的凶相完全淡化了他所爱的鲜活无害。
连舒无声怔,涩意又从心口蔓延,很快,抬眼之前的满腔柔软与被现状冲击后的怔然酸涩都化作一片冰凉。
这不是他。
他利落地垂下眼睫,重新攥紧了双手。
只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若有所感的宰耀还是分出心神余光往他头顶掠过,未瞥见异样,又懒洋洋半躺下,不知第几次想起殷玉。
不知道老贼如今在做什么?念起殷玉,胸口好像不那么难受,宰耀狐疑地摸了摸心口,拧眉不解:“……坏了,不会真坏了?”
他轻声呢喃,殿内也只有他自己懂这句话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