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他反应更剧烈的是好不容易逃了却再次对上妖族精锐的毒蝎子。
他凹陷的眼睛急环视周遭,怕遭人暗算中了幻术,又忙不迭搓出团灵力四处拍去,妖族稀稀疏疏死了几个,可却不见一点幻境的破绽,毒蝎子也懵在当场。
枭屠见此情形反倒镇定下来,长枪一晃,遥遥指向他:“毒蝎子,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他不敢耽搁,只稍稍掐算时间,便知晓此时天狐还未出阵,这令面上风轻云淡的枭屠心脏顿时一紧,怕出现变故使得妖族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道的手段倒真是出乎意料。
这样逆天而行倒转时空的手段,他还真是印象深刻。
不过玄机阁不是被杀光了吗?且秘法典籍也被他们搜刮一空,那之前偷袭尊上的杂碎,又是如何习得这样通天的本事?
枭屠暗暗攥紧长枪,重来一次,正道的人怕是一个都不能留,只是为了泄愤留下两三只杂碎,岂料却令他们空欢喜一场!
他红瞳转暗,不怀好意盯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毒蝎子,哑声威胁:“再不逃,待尊上出阵,你便是第一个被尊上杀得魂飞魄散的渡劫修士!”
毒蝎子脊背猛然缩紧,他本就见风使舵,打得过就为柳缘口中的“一线生机”努努力,打不过便溜之大吉,没了性命再有野心也是枉然。
“哼!”小老头冷笑一声,背后比他大出数倍的酒葫芦溜溜地转,那能将金丹元婴修士肉|身化成水的酒便从水洼中倒流而回,“走便走,催什么!”
毒蝎子见枭屠不加阻拦,心下松懈,双脚正落在酒葫芦上,却远远听一声:“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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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无厌一朝复生,便被魏逊言简意赅的解释震在原地。
溯回之术竟真的存在……
魏逊喉咙酸涩:“宗主,殷玉真人在阵内沉睡,宰耀破阵只凭如今的巽衍宗万万是拦不住的,弟子想着,不若让人下去唤醒真人,有了真人,总不会……”
他声音低了下去。
四周乱成一锅粥了,死在最面的弟子也知无不言,晦无厌以最短的时间厘清一切。
他眼神坚毅,几乎立刻拍板:“毒蝎子必须得拦住枭屠,他倒是能在天狐手下走上几招,可怕就怕他怯战心切,远挥不了真正的实力,对付天狐,还是需玄明出手。”
而他口中的玄明此时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越明商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维系连舒的虚相,此时二人俱是真容,又凄凄切切地当着众人的面亲昵地搂抱在一块,这种震撼的场面,使得那此起彼伏的哭声都不知在何时平歇了下来。
魏清瞠目,赶紧拦着一旁的胡笙生小声:“仙、仙、仙尊!”
“重中之重不该是姜青不!伶妖,究竟是伶妖还是姜青?!”胡笙生都不太顾忌邪胎,一头雾水迫切上前几步,却猛地被魏清拉住。
“等等!”魏清做贼似的,“仙……此时上前不合时宜。”
连舒拽住越明商的手往他右臂上寻摸,再替他拭去脸颊上的水痕,沉凝道:“我被天狐拍入口中时,余光瞥见被摧毁的囚神阵,才后知后觉未见与宰耀同困阵中的殷玉。”
只是彼时他已无法再将唯一的活路亲口告知越明商,也心知,失去理智的越明商也无暇顾及这一点。
“你与宰耀交过手,便知道,无论是我还是你,抑或巽衍宗内其他人,都无法在宰耀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
而此时,离天狐破阵仅一刻钟,甚至留有记忆的天狐怕是只会比上次还快现身,他们根本无法在短短时间内带着人杀出重围。
越明商眼睛兜着两汪水,努力匀气,他抓着连舒的右臂,似乎攥紧了深渊之上落下的蛛丝。
“唯有殷玉现身,我们一行人才有活路。”连舒黑白分明的双眸泛着令人心折的微光,便是再死一次,他的眼底也无怯弱的恐惧。
在这样的眼神下,越明商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下来,旋即是深深的紧迫与惶恐。
他咬紧牙根,尽力使得自己的声音平稳从容:“好,我去囚神阵旁,待那个畜生出来,我下去。”
“不。”此时猝然插入一道浑厚的男音。
周遭围绕着眼中只有双方的连、越二人的揣测声已经由暗转明,晦无厌只能粗浅直接替连舒解释,但寸阴是惜,他未一五一十细致地解释,只一句“他并非伶妖,亦非姜青”匆匆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