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富有戏剧性的是,虽不知道自己是谁,身体记忆仍在,他不仅有顶级杀手的体格还有顶级杀手的智力与技术,在此不动声色地潜伏下来,只等搞清自己的身份再做打算。
沉默的失忆者内心活动不多,但每条想法都清晰而冷静。
他来此不过两个可能,一是躲避仇人,二是意外。
不知为何,阵总认为,世上没有让自己如此东躲西藏的仇人。
如果是意外……
等待。
听着房檐下淅沥沥的雨,他点了根烟,橘黄色的明灭的火光与呛人的烟雾让他熟悉,阿阵知道,自己应该抽更好的烟。
在这样的环境下,聊胜于无了。
等待。
对自身一无所知,又有组织挂靠的时候,需要充沛的耐心。
直到人找到他。
*
虽然是雨天,却不影响“阵”的行动。
任何环境中,人都有阶级的差距,黑街也不例外。
不如说,这里的差距更明显了。
底层的人是“肉”,是畜生都不如的东西,生前饱受虐待,死后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会被使用。
外面的社会,最差的人也不至于成为食物,因为那里食物不短缺。
而顶层……因是在没有法律制约,纯粹靠暴力与智谋生存的地方,站在那的都是最暴力的团体,一个人的力量往往是不够的,成建制的暴力才有威慑力。
阿阵也在顶层,却只有他一个人,说到底,他是一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的那种。
他过着还算正常的生活,简单来说,有消炎药吃,有劣质的酒喝,有烟抽,能吃到新鲜的食物。
目前要说有什么不足的,是他没有沟通外界的通讯设备,考虑到他没有记忆,阿阵没有特意搜罗。
有也没用。
下雨天不曾影响“阵”的行动,但他决定在寒冷的雨天给自己搞点好东西。
不是温暖的玉米浓汤,是能让他全身温暖的酒。
过去,琴酒的生活习惯也不怎么样,虽然没到伏特加去种地为了让烟酒为生的大哥多吃大米跟蔬菜的地步,对于食物,他的态度是维生就好。
有喜欢吃的跟不喜欢吃的,比起烟酒,不是那么重要。
决定弄点酒后,他就出门了。
这其实有点意思,因为就他大脑残留的“等待”讯号来看,应该隐蔽地藏在此地,不做额外的事情,但这又能看出他的本性了,天生地喜爱混乱,规则中带着一丝肆无忌惮的无序,同时又是违法犯罪人中有组织荣誉感的那一批。
混乱与守序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成一体,于是在这个等待的当下,他并不介意制造混乱,而让自己过得更好。
比方说弄一瓶酒。
一瓶好酒。
这中间肯定伴随着血腥与斗争,但阿阵不在乎,他凶兽一般的名号,就是从这里来的。
他想做到的事,肯定会做到,于是他打劫了一个暴力团伙,说硬闯也不为过吧,反正里头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有他能打,也没有他会下狠手。
接着弄到了几瓶不错的酒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