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还在卖力地烤着,忽然,一块沾了柚子醋的牛肩肉被送到他的嘴边。
柚子醋,是他最喜欢的调料。
侧目,便看到了叶藏在雪地里更显白皙的脸。
他戴着羽绒服的帽子,雪不算大,但要在丝间不断化开,难免会风邪入体,因此,所有人都戴着针织帽,或穿戴着羽绒服帽。
叶藏穿白色最漂亮,从雪场下来,剥离了醒目的雪服后,露出的就是一身合体的羽绒服,版型掐出他纤细的腰。
帽子边沿点缀着一层柔软的毛,此刻簇拥着他的脸,更显小了。
他说:“一直忙着,到现在都没怎么吃吧。”
“只是烤肉的话,换我来吧。”
景光记得叶藏吃了多少,一些牛肩肉、横膈膜,还有白菇与明太子西葫芦,以他的胃袋,应该吃饱了吧,这样想着,便从善如流地脱下了围裙,挂到了叶藏的脖子上:“既然这样,就交给你了。”
他倒也不推辞,直接接过了叶藏手上的盘子。
阿叶笑了一下,又将腌制好的肉一股脑地推到铁丝网上,还放了一些洋葱,他问宫野志保:“要再来一点吗?”
志保的心情已经完全好了,虽然知道苏格兰不是个好东西,但起码现在,他强过琴酒太多,叶藏又那么的喜欢他。
看他烤肉的模样,谁又能想到,这是一个变态的反社会分子呢?
“再给我一块。”宫野志保举起了筷子。
这一顿烤肉吃了半个多小时,烧烤的时候,还用剩下的蔬菜做了一锅营养又美味的浓汤,等把户外收拾干净了,一群人回到最大的木屋内烤着壁炉,喝着暖乎乎的汤,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散着热气,别提有多幸福了。
不过,长野雪山的晚上,星星出来的格外早,大概七点,叶藏就跟大阪大学的旅友散了,和诸伏景光还有宫野志保回到他们的小木屋里。
出门的时候,诸伏景光打开了灯油炉,他控制得精妙极了,还在屋角打了一盆水,于是等到三个人回来时,屋子里又暖和还不至于干燥。
虽然是在山里,储水却做得很好,轮流洗漱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陪着宫野志保研究了一会儿被炉,突然现,已经九点了。
如果是东都,九点不过象征着夜晚刚刚开始,但在经过了劳累的一天,又在这信号也不是很通畅的山里,就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这时才意识到,是双人床!
要知道,就算小景住进了他家里,他们还是一人一个房间的,连穿着睡衣敲小景的门,都会让他的心颤动。
倒是宫野志保,因为早就知道苏格兰是叶藏的新男友了,眼不见为净,她又玩了一天,已经累得眼皮打架了,说了一声“晚安”直接走进侧边的房间里。
门没有关死,无论是叶藏还是诸伏景光,都保留最后一丝警惕。
但现在、这种情况……
还不如关门呢!
是太热了吗?叶藏的脸颊微红,温度好高……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小景,他看上去还是坦坦荡荡的样子,难道说胡思乱想的只有自己吗?
诸伏景光看上去实在很冷静,他跟叶藏说:“差不多了,我们也休息吧。”
“嗯、嗯!”
一左一右,躺在床上,把灯关上了。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羞赧与介意,两个人是背对背睡的,一个在床的左边,一个在右边,卡在厚重被褥的边界上。
偌大的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刚才叶藏突然想“怎么只有一床啊”,但又过了一会儿,冒出了“一床也不错的念头”。
屋内很暖和,但毕竟是冷冰冰的床,没有人躺着的话,被窝里很冷,强迫自己闭上眼,或许是视觉不能用,其他的感官在这样的黑夜中,一下子灵敏起来,触觉告诉自己,身侧躺了一坨滚烫的铁块。
是他天生低温吗?无论是琴酒、研二还是小景,好像都比自己热,在严酷的冬天,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手脚都是冰凉的,但他们的身躯里好像燃烧着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