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为难他们,也见不得老人吃苦受罪的。
让他们一家人进京寻子,骨肉团聚。
我这人啊,就是见不得人家骨肉分离。”
哎,她就是这么善良的人,都要把自己感动了。
系统暗搓搓的吐槽,却不敢冒头。
一事不烦二主,苏若楠即刻再托县衙暗中办事。
县令本就感念苏若楠惠民功劳,又刚帮她办妥户籍大事,乐得做顺水人情,做事极为周全。
他私下差人,携十两银子盘缠,一纸通关路引,去往乱石沟村。
彼时沈家院内,破败土墙、茅草漏顶,院中晒着寥寥几把干瘪的野菜。
沈父佝偻着腰,正在修补破农具,沈母坐在门槛上搓着粗麻线,七岁的小儿子面黄肌瘦、五岁的小女儿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怯生生蹲在角落里拾柴。
官差踏入院门,朗声开口:
“可是沈氏老宅?你家长子沈砚之,如今在京城工部任职。
县里得了京城消息,念你二老幼童在家贫苦无依,特送盘缠、开路引,准予你们即刻进京寻亲,骨肉团聚。”
沈家老两口瞬间呆愣在原地,半晌不敢置信。
沈父手抖着接住沉甸甸的十两银子和正规的路引,嘴唇哆嗦:
“我……我家砚之……当真在京城做官了?还能让我们进京团聚?”
本以为最出息的长子已经没了,他已经绝了全部希望,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呜
呜呜,终于不用卖了小女儿给小儿子读书了。
官差淡淡道:“正是。收拾行装,有路引在身,沿途关卡一律放行。”
待官差走后,沈家老两口喜极而泣,对着苍天连连作揖。
苦熬数年穷日子,受尽乡邻白眼,总算熬到儿子出息、能进京享福的一天。
几日后,沈家老小收拾简单行囊,带着一双幼童,顺着官道一路进京寻子。
消息传回,苏若楠得知全程办妥,忍不住由衷感慨。
“这位县令大人,真是个妙人。”
收银子办事、不留破绽,还能暗中周全,既帮她洗干净了户籍瑕疵,又体面遣走沈家众人,真是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暮春京城,官道车马络绎不绝。
沈家老两口带着八岁的小儿子耀祖、五岁的小女儿山杏,一路靠着县衙开的路引畅通无阻,颠簸月余,终于踏入京都城门。
十两盘缠省吃俭用,堪堪撑到京城脚下。
沈父背着破旧包袱,衣衫沾满尘土,脚下布鞋磨出破洞,抬头望着巍峨城墙、林立官衙,手脚都在颤。
沈母紧紧牵着两个瘦小的孩子,眼眶通红,嘴里反复念叨:“终于到京城了……终于能见到我儿了。”
小女儿山杏怯生生拽着母亲衣角:“娘,哥哥真的在这里做官吗?我们以后不用啃粗粮,不用被村里人欺负了吗?”
沈母含泪点头:“以后就好了,以后咱们跟着你哥,吃香的喝辣的。”
一家人按着路人指点,辗转来到工部衙署墙外。
正午时分,衙署散值,一众官吏鱼贯而出。
沈砚之一身干净青色的杂流官袍,身姿挺拔清俊,眉眼沉静温凉,顺着石阶缓步走出。
他久居官署,气质早已褪去了乡野粗气,满身端正清雅的士人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