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运道啊。”
苏若楠低声嗤笑一声,语气凉淡带着几分讥讽。
片刻后,她心头猛地升起一个最大的隐患,沉声问道:
“系统,他现在失忆,那以后呢?
有没有恢复记忆,找回学识的可能?”
系统短暂静默片刻,如实作答,语气带着一丝谨慎。
“回宿主,目标人物神魂根基未损,只是创伤性封存记忆与学识。
随着时间推移、特定契机触、宿命节点的靠近,嗯。。。。。。的确是存在恢复记忆、重启学识才情的可能性。”
恢复记忆?
重拾满腹经纶吗。
再度变回那个胸藏山河、才情绝世、前程无限的沈砚之?
不行。
苏若楠心头瞬间紧绷,眼底是深沉的警惕与算计。
系统都替沈砚之捏一把汗。
它真怕宿主不管不顾的冲到京都,把沈砚之灭了。
苏若楠站在冬日暖阳的院落里,心里也琢磨开了。
沈砚之是小世界的男主,只要他气运不散、根基不灭,终有一日会龙归大海、风起云涌。
看来,仅仅是看着他落魄受苦,还远远不够。
既然老天偏心予他无尽气运,那她便要主动出手,提前布局了。
残冬将尽,山野积雪渐融,冷风卷着碎雪掠过破败的村落街巷。
溪畔温家的茅草屋低矮漏风,院墙塌了半截,院中积雪已经多日无人清扫,冷清得透着一股衰败死寂。
屋内,十七岁的温景行拢着单薄破旧的棉衣,指尖冻得裂口渗血,依旧伏在粗糙木案上埋头抄书。
他本是这十里八乡最负盛名的神童。
天资聪颖、品性端方、勤恳自持,自小熟读经义、落笔成章,县学先生屡屡断言,以他的功底心性,弱冠之年必可问鼎乡试,一举中举,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奈何天不假年,命运骤变。
大概半年前,常年靠走镖顺带着弄一些小商品来回倒腾南北货物养家糊口的父亲,在外遭遇匪祸,横死路途。
噩耗骤然传回山村,彻底击垮了这个清贫之家。
温母本就体弱,常年带着轻微咳喘小疾,平日只需静养便可无碍。
可骤然痛失至亲,日夜悲啼、寝食难安,一腔郁气堵在心口,小病逐渐拖成了沉疴,如今已经起不来床。
家中唯一生计断绝,老母又重病缠身,药钱、米钱样样全无。
年少的温景行别无选择,含泪放下书卷,退出了县学。
现在他日日夜夜伏案抄书、代写家书、誊抄账册,百无一用是书生,他现在只能靠着这微薄的收入勉强糊口。
昔日能执笔写出锦绣文章的举子苗子,如今只能困于茅草屋中,被生活磋磨得逐渐弯了脊背。
这些内情,苏若楠早已通过系统尽数知晓。
系统将温景行的品性查了一遍。
清正耿直、知恩图报、心性坚贞、无攀附谄媚之态,绝境也不改风骨,困顿不堕品行,是世间难得的良才。
正因如此,苏若楠才特意孤身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