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两人仓促成婚,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去公社办理正式结婚证,仅仅是在村里摆了几桌酒席。当时那么做本就是留了后手,为的就是日后若是遇上风波,能最大限度免去牵连。
如今王虎孤身赴京,何尝不是早已算好了这一层。
出前夜,院里静悄悄的。
王虎站在屋檐下,看向屋内灯下的人影,沉默良久。
苏若楠掀开门帘子走出来,“杵在那儿当门神啊?”
她笑骂了一句,倒是冲散了几分离别的愁绪。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要平平安安的。”
苏若楠没提别的,只要他平安,甚至没有提他们的婚姻。
王虎狠狠的抱住娇软的小妻子,带着鼻音重重的点头。
有些心意,不必说破,彼此都懂。
第二日天不亮,王虎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告别众人,独自跟着前来接引的工作人员,踏上了去往京市的路。
村口的人远远望着,议论声又响了起来,苏若楠却不受影响,带着奶娘,日子依旧美滋滋。
王虎踏上去京市路途的时候,却不知道,苏若楠的肚子里,早已悄然孕育了一个小小的新生命。
她不愿意用身孕牵绊他的脚步,更怕王虎这一去,那些家族里的阴暗手段会牵连到腹中的孩子。
时光悄无声息流转,寒来暑往,转眼便踏入了一九七八年的初夏。
这段时间,京市、港城、过往的仇怨与纷争,仿佛都被东北乡村的烟火隔绝在外。
王虎走后杳无音信,没有只言片语寄回村子,任凭村里的流言翻来覆去,苏若楠始终心静如水,守着小院,伴着奶娘安稳度日。
某日午后,暖阳正好,一直忙忙碌碌的顾晓梦专程来到了王家的小院。
她手里攥着一整套崭新的全科学习资料,纸张平整、内容详实,是当下乡下极难弄到的复习课本与习题集。
她将资料轻轻放在苏若楠的桌前,只轻声道“好好学,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刻意的寒暄,更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他们二人之间早已形成一种默契,不必言说。
苏若楠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看着桌上珍贵的学习资料,浅浅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怀了人类的幼崽。
入夏时节,东北的麦子刚刚泛黄,清风卷着麦香漫遍村庄,苏若楠顺利诞下一名女婴,起名王盼安,意义不言而喻。
小家伙软软糯糯的,哭声清亮,为安静的小院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我竟然生了一个人!”
苏若楠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这是她亲生的。
“你之前不是也生了好几个吗?”
系统无法理解宿主的脑回路,她这次似乎格外激动。
“那能一样吗?”
之前有蛋有兽的,她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这可是个人!
奶娘是个会照顾孩子的,把苏若楠照顾的妥妥帖帖的。她也从来不摆长辈的架子,苏若楠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倒是让苏若楠的日子愈过得惬意,觉得就算是王虎不回来,也挺好。
日子倏忽而过,转眼临近年末,一道震动全国的消息传来——中断十余年的高考,正式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