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百年前那些记忆涌上来,都是他们五个顽皮摔伤了胳膊腿,她拿着跌打损伤药酒随手就给他们揉好了淤青和伤口。
她从没见过谁伤得这样重,重伤到连人身都维持不住。
思绪像麻线一样搅乱她的理智时,光脑忽然响了。
她偏头一看,荧幕上弹出的名字是千折意。
视频通话一接通,千折意的脸立即出现在荧幕里。
那双狭缝般的狐狸眼弯起来,唇角也带着笑,开口就是一声充满惊喜的“阿橙”。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一地暗红,和瘫软在垫子上的金银蟒身上,笑意立刻僵在了嘴角。
赵橙知的眼眶泛着红,手指抓着光脑的边缘,指节用力到白。
“阿繁他受了好重的伤,”她的声音里是少见的不知所措,“阿意,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阿橙,阿橙!”
千折意打断她的话,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带着安抚的力度,“没事的,你不要着急。”
他把脸凑近屏幕,目光快地扫过叶繁全身,语又快又稳,“叶繁怎么说也是sss级精神力,他有足够的能力能够自愈。再说,你替他止住了血,没问题的。别担心。”
他顿了一下,视线在蛇身上逡巡了一圈,抬手指了指荧幕里左下角的位置,“你看,他腹部的血颜色最重,伤口应该在那里。”
赵橙知顺着他的指引,轻轻扒开金银蟒腹部那微微翘起的鳞片。
果然,鳞片底下藏着一个极细小的针孔,小得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如果不是千折意指出来,她翻一百遍都未必能找到。
她的指腹贴上去,触到一根硬物,是一根银色的细针,针尾陷在鳞片下的皮肉里,只露出一截肉眼几乎辨认不出的微光。
她的手指刚收拢,准备把它拔出来,千折意立刻喊住了她。
“别拔!细针可能有毒!”他声音紧,额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叶繁的屋里可能有防御毒性的手套,你去找找。”
赵橙知点头,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客厅。
光脑被她放在茶几上,千折意留在荧幕里,目光追着赵橙知远去,等她消失在电梯里,他才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繁。
有那么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叶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你是这么困住她的。”
他盯着叶繁的蛇身,目光又恨又冷。
他们四个都困在可能会再次失去她的恐慌里,本能地想要牢牢控制住她的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她锁在视线之内。
可叶繁要的,是阿橙的心。
而眼下看来,他成功了。
太高明了。
千折意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一只手按在桌面上,指腹几乎要把木质桌面抠出印子来。
他恨不能穿过这层透明的荧幕,亲手把那条蛇掐死。